第47章 二愣子

齐铁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神可怜兮兮：“绛曲，好绛曲，你就陪我一起去吧。”

“佛爷那个人，好像永远把我们当小孩一样，话都不多说两句。你要是不去，我这一路上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绛曲小声反驳：“我不是小孩。”

“哎呀，都一个意思。”齐铁嘴挥挥手，“反正你明白我意思就行。”

“我们两个多投缘啊，到时候遇到什么问题，咱俩还能商量商量。我一个人跟着去，万一佛爷嫌我啰嗦，半路把我丢在哪个山沟里怎么办？”

他说着，双手合十，朝绛曲拜了拜。

“好绛曲，你就跟我去吧，你家二爷那儿，回头我帮你解释，保证不让他说你。”

绛曲内心开始动摇。

他确实想去。

张启山是眼下唯一的线索，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张启山。

“可是……”

“别可是了。”齐铁嘴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塞进绛曲手里。

“你看，路上吃的零嘴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咱们快去快回，顶多三五天就回来了。”

绛曲捏着布袋，叹了口气，终于点头：“好吧。”

齐铁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咱们马上走，去郊外跟佛爷汇合。”

绛曲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方便行动的深蓝色短打。

收拾妥当后，他推开门。

管家居然还站在门口，背着手，一张脸拉得老长。

绛曲莫名有点心虚：“管家爷，我和八爷出去街上逛逛，很快就回来。”

“逛逛？”管家瞥了眼他这身打扮。

绛曲噎住了。

齐铁嘴赶紧从后面探出头打圆场。

“哎呀，你看这天儿多好，阳光明媚的，正好去郊外走走，采点野花野草什么的。”

管家呵呵笑了两声：“八爷来请，自然是准的，只是记得回来和二爷说一声。”

“知道了。”绛曲低声道。

管家不再说什么，侧身让开路。

看着绛曲逐渐消失的背影，管家站在原地长吁短叹。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啊。

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惹得这孩子天天就想往外跑。

还出门踏青，这借口怎么可能哄得住二爷。

管家又叹了口气。

绛曲啊，自求多福吧。

另一边，齐铁嘴拉着绛曲就往大门跑。

“快走吧，驴还在前头等着呢。”

“驴？”

“对啊。”齐铁嘴理首气壮，“算命的不骑驴骑什么？骑高头大马？那不是昭告天下‘我这儿有事儿’么。”

绛曲想想也是。

两人拐过巷口，果然看见两匹毛驴拴在槐树下。

一匹灰的，一匹黑的，都低着头嚼草料。

齐铁嘴熟练地翻身上了灰驴，拍了拍驴脖子。

“我这匹叫大仙，可通人性了。你那匹叫二愣子，脾气好，从来不踹人。”

绛曲看着那匹叫“二愣子”的黑驴，驴也抬头看他。

他试探着伸手摸了摸驴耳朵，有点扎手。

齐铁嘴催促道：“绛曲，快上驴，天快亮了。”

绛曲深吸一口气，学着齐铁嘴的样子翻身上驴。

驴背比马背矮，坐上去晃晃悠悠的，感觉随时会滑下来。

他赶紧抓住缰绳，双腿驴肚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守城的士兵认得齐铁嘴，连问都没问就放行了。

天色渐亮，城郊的田野笼罩在薄雾里。

“舒服吧？”齐铁嘴伸了个懒腰，“比城里舒坦多了。”

绛曲点点头。

他喜欢空旷的感觉，像回到了墨脱的山野间。

只是墨脱的晨雾里带着雪山的清冽，而这里的雾气混杂着水汽的温润。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几道人影。

张启山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马鞍旁挂着水壶和干粮袋。

张日山跟在他身后，同样骑马。

看见两人骑驴过来，张启山没什么表情，张日山的嘴角却抽了抽。

齐铁嘴老远就挥手：“佛爷，我们来了！”

两匹驴慢悠悠地晃到马前。

齐铁嘴骑在驴背上，长衫下摆沾了草屑，配上他那张笑眯眯的脸，活像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

张启山的目光落在绛曲身上。

深蓝色的短打衬得他皮肤愈发白，左耳的银铃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这么个神仙似的人，却骑在一匹憨头憨脑的黑驴背上，看着非常怪异。

张启山忍不住了，“算命的，你带驴来做什么？”

“带来骑啊。”齐铁嘴理首气壮。

张日山忍不住接话：“八爷骑驴也就罢了，绛曲这……”

他看了眼绛曲，欲言又止。

意思很明显，绛曲这模样，骑驴比骑马还扎眼。

谁路过不得多看两眼？

绛曲心里一紧。

出发前齐铁嘴还担心被张启山丢在山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