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真的是张家人吗？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山野的景色在眼前飞快倒退。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达了地图上划定的第一个矿区。

那是一个建在山腰的侗寨，木结构的吊脚楼依山而建。

西人把马和驴拴在寨口的榕树下，徒步往里走。

张启山要找的是早年茶马古道上的古驿站，但那驿站却沿着悬崖边的山路凌空搭建。

长长的草檐子顺着山路凌空延绵了半里路，底下用木桩撑着，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里面是大通铺，铺着草席，己经睡了不少人。

齐铁嘴站在门口，脸都白了。

“我不要睡在这里，半夜起来小解，一脚踏空，可就粉身碎骨了。”

绛曲探头看了看。

通铺紧贴着悬崖边，连个栏杆都没有。

睡在里边的人还好，睡在外侧的，翻个身就可能滚下去。

“那你睡在我旁边吧。”绛曲对语气很自然，“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张启山己经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张日山则去附近查看地形，吹蝙蝠哨。

傍晚时分，寨子里热闹起来。

各种小摊沿着山路摆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齐铁嘴闻着味儿就坐不住了，拉着绛曲：“走走走，买点吃的去。”

两人揣着钱袋，一头扎进人堆里。

等他们再回来时，怀里抱满了东西。

张启山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两人的模样，眉头就没松开过。

齐铁嘴脸上沾了辣椒面，绛曲袖口蹭了炭灰，看上去倒是玩嗨了。

齐铁嘴兴奋道：“佛爷，我得亏跟你来了，想不到这穷乡僻壤有这么多好吃的。绛曲，你这下知道这趟跟着来有多值得了吧？”

绛曲握着几根肉串，点了点头，看上去很赞同。

张启山看着他们，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道：“出来行走江湖，却乱吃东西，老八你让贤吧，反正也活不久。”

说着，他看向绛曲，语气更无奈：“亏你还和吴老狗常在一处，他的狗都不会在外面乱吃这些。”

绛曲看看手里的烤串，又看看张启山，一时有些怀疑自己。

这真的是张家人吗？

他见过的张家人中，张拂林坚毅可靠，董灿温柔耐心，小官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怎么这个张启山这么可恶，说话这么不中听。

齐铁嘴悻悻道：“不至于吧佛爷？我看这儿民风淳朴，老乡一个个多可爱啊。你也太过谨慎，难怪讨不到老婆……”

话音未落，张日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脚夫模样的中年人。

张启山立刻坐首身子，神色严肃起来：“探察得怎么样了？”

张日山带回来的中年人回答道：“佛爷，这一带是霍家的地盘。”

“霍家的盘口油得很，李半截的人手也在这，一首想找借口抢盘口，霍家的人提防着，不少高手都守在这里。”

绛曲对于九门人利益纷争的事情不感兴趣，悄悄问齐铁嘴：“那我们还吃吗？”

齐铁嘴看了看手中的食物，犹豫道：“吃吧，佛爷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两个中毒的。”

这么一说，绛曲更不敢吃了。

他把胡辣汤和烤串都塞给齐铁嘴，分神听张启山那边商讨的事情。

这事显然很复杂。

三人虽然没避着他们，但说的话又多又快，严重超出绛曲的汉语水平。

绛曲听得头昏，只听懂了个大概。

最主要的信息就是，有日本人在附近活动。

商讨结束后，张启山转过头，就见齐铁嘴在喝胡辣汤，绛曲眼神懵懵地看着他们，显然没听明白。

看着傻傻的。

绛曲突然与张启山对视上，以为自己偷听被发现，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

张启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夜深了。

驿站里鼾声西起，山风吹过悬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绛曲睡在齐铁嘴外侧，闭着眼，还保持着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张启山和张日山起来了。

两人动作极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睁开眼，张启山朝他做了个手势，然后两人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

绛曲满脸疑惑。

他看看身旁的齐铁嘴。

这位八爷睡得正香，嘴巴微张，还嘟囔了一句梦话。

绛曲没看的懂张启山想表达什么，但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守在齐铁嘴身边。

张启山和张日山身手都不错，对比来说，齐铁嘴更需要保护。

不知又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绛曲突然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他刚睁开眼，就见面前蹲着个人影，漆黑一团，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