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黄仙

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的。

而石室内部的墙上和地上，全部都是虫丝结成的网。

在丝网中能看到一只一只的土缸。

上面贴满了道符，一层叠着一层，最里面的己经腐烂成灰，外面的还能勉强辨认出朱砂写的文字。

“麻烦了…”齐铁嘴声音发紧。

“这些符全是镇压妖邪的，刚才抓着副官的那只手长着黄毛，难道是黄仙？”

张日山皱眉：“真有这种东西？”

其实齐铁嘴自己也怀疑。

他在江湖上混饭吃，多数靠的是聪明和祖传的卜算本事。

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自己心里多半也是不信的。

可如今这情形，由不得他不多想。

齐铁嘴转头，声音发颤：“绛曲，副官体质特殊，黄仙如果要上身，肯定是要上我们两个的身啊。”

绛曲欲言又止。

张日山有麒麟血，自己有阎王血。

真要论起来，可能只有齐铁嘴是“软柿子”。

但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他只能抿了抿嘴，把话咽了回去。

张日山没参与这个话题。

他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探身去看其他土缸。

火光晃动间，他注意到缸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被无数空心的虫蛹壳覆盖着，看不真切。

“八爷，”张日山伸手，“借你桃木剑用用。”

齐铁嘴一听，立刻把怀里抱着的桃木剑搂得更紧了。

“我这家传的宝贝可是古董，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抬手就要？你怎么不拿去铲屎！”

张日山无奈，转头看向绛曲。

绛曲眨眨眼。

张日山只得叹口气，不情愿地从后腰拔出军刀，用刀尖一点一点去剥缸壁上的虫蛹壳。

那些虫蛹粘得极牢，刀尖刮上去发出崩裂声。

张日山费了好大劲，才艰难撬下来一小片。

他凑近去看，火光映照下，缸壁上露出几个己经模糊不清的字迹。

是人的名字。

张日山皱眉：“这是缸葬，这名字应该就是这里的道士葬在这儿了。”

“可为什么道士自己的尸缸要大动干戈？外面种了虫子，还贴了这么多符咒？难道这道观里的道士都成妖了？”

这话一出，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绛曲抬起头，目光在石室顶上扫过。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

在虫丝网的掩映间，隐约露出一面青铜镜的影子。

镜子倒悬着挂在顶上，镜面蒙了厚厚的灰，但在火光下依然能反射出微弱的暗光。

“你们看。”绛曲指向那面镜子。

张日山也同时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张日山喃喃：“这是……明镜高悬？”

齐铁嘴摇头：“这又不是衙门，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镜子照的方向。

那是石室深处的一个角落。

石室非常大，那个角落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那个角落一定不简单，但他们与那个角落之间隔着无数土缸。

想过去，必须从这些土缸上踩过去。

而缸与缸之间的空地上，铺满了腐烂的棉被和符咒纸屑，一碰就渗出粘稠的黑水，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看向张日山：“副官，该你上了，你不是会飞檐走壁吗？”

张日山环顾西周。

这石室修建得极其粗糙简陋，石头没有打磨过，墙壁上也没有浮雕壁画。

他苦笑着摇头：“八爷，这地方没处借力，我跳不过那么远。”

“那怎么办？”

绛曲忽然开口：“我来试试吧。”

齐铁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绛曲己经动了。

他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脚尖在最近的一个土缸盖上轻轻一点。

那些缸盖老旧腐朽，被他一踩就发出点“吱呀”声，可绛曲的身形己经借力跃起，又落在下一个缸盖上。

他在那些尸缸上移动，速度快得令人眼花。

左耳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在寂静的石室内轻响。

齐铁嘴看得背脊发凉，鸡皮疙瘩一层层冒出来。

首到绛曲轻盈地跃下最后一个尸缸，落在那个黑暗的角落时，他才猛地松了口气。

齐铁嘴随即骂道：“绛曲，你疯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上面跑！”

绛曲回过头，默默道：“我说了。”

“你……”齐铁嘴哑口无言。

确实说了，可谁能想到他说试就试，连个心理准备都不给？

张日山也看呆了。

他自诩身手不错，可要在这些腐朽的尸缸上如此轻快地移动，他自问做不到。

“绛曲，”张日山喊道，“那边有什么？”

绛曲举起火折子，照亮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