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二月红生辰

张府小院中

“听说二月红的生辰快到了，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尹新月托着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石桌上的落花。

绛曲望着那丛开得热闹的石榴花，沉吟道：“二爷爱古玩字画，可寻常物件他看不上眼。”

“那倒也是。”尹新月点头。

绛曲叹了口气：“我也想不到该送什么了。”

“不如送点有新意的……”尹新月正要接话，目光忽然一顿，瞥向月亮门。

晨光里，一个穿黑色军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人竟是陈皮。

张府的亲卫立刻上前拦住，手己经按在腰间的枪上。

男人却像没看见似的，目光越过亲卫，首首落在绛曲身上。

绛曲注意到，陈皮今日的穿戴与在红府当学徒时天差地别。

他穿着缎子马褂，原先装铁弹子的麻布换成了貂皮，整个人光鲜得很。

穿着黑色军装毫不掩饰地打量了绛曲一番，才笑着开口。

“这位想必就是绛曲参事吧？久仰大名。”

他又扫了眼尹新月，这才自我介绍。

“在下陆建勋，长沙军事总长，来拜访张大佛爷。”

绛曲站起身，礼数周全却疏离：“陆总长，佛爷未归，您改日再来吧。”

他从亲卫的反应看出，这个陆建勋多半与张启山立场不合。

那他自然不会跟这人多说什么。

陆建勋也不恼，只不动声色地瞥了陈皮一眼。

陈皮的目光在绛曲和尹新月之间打了个转。

两人坐得近，尹新月的手还搭在石桌上，姿态随意。

他眉头拧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二爷生辰快到了，我们在商量送什么。”绛曲如实答。

陈皮的目光落在仍坐着的尹新月身上，眼神不善。

绛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介绍道：“她叫尹新月，你可以叫她尹小姐。”

陈皮冷哼一声：“师父喜欢什么我更清楚，你怎么不来问我？”

尹新月慢悠悠站起来，双手抱胸。

“绛曲，这九门里的二爷，如今有徒弟吗？我怎么不知道。”

陈皮脸色一沉，冷声道：“你还没资格和我说话。”

“哎呀，”尹新月半点不怕，反而笑出声来。

“二爷过生辰请了那么多人，绛曲，我们来猜猜看，有谁没被邀请啊？”

陈皮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转向绛曲，语气里带着质问：“你现在怎么住张府了？是不是只有九门人，你才愿意来往？”

绛曲平静地看着他：“陈皮，你的想法太偏激了。”

“我住哪里，和谁来往，与身份无关。二爷永远是我的朋友，无论他是不是九门人。你也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在雪山上，我们敬畏生命，因为每个生命都是神山的恩赐。伤害无辜，就是在亵渎神明。”

陈皮没什么表情变化，只盯着他看。

绛曲沉默两秒，语气更缓了些。

“不过这是你的生活方式，没人能干涉，你也不用在意我的看法。”

陈皮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他知道绛曲说的是真心话。

可正是这份真心，让他更不知该说什么。

陈皮是个偏执的人。

他眼里只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别人讲什么道理，恐吓还是利诱，都入不了他的心。

他对这个世道的理解，从来就没有过正常的逻辑。

陈皮还是跟着陆建勋走了。

走出张府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绛曲己经重新坐下，尹新月凑过去说着什么。

绛曲微微侧头听着，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没几天，绛曲就从张启山那里听说了陈皮杀水蟥的事。

九门开会，各执一词。

最终，陈皮还是坐上了西爷的位置。

他急着站稳脚跟，之后便忙着清理水蟥的旧部，刀光剑影里滚过一场又一场。

转眼到了二月红的生辰。

顺丰楼被包了场，反倒清静。

二月红的伙计搬了几副麻将摆上。

这些都是二爷从各地搜罗来的稀罕物，大多都是象牙制成，雕着不同的花色。

绛曲和二月红、齐铁嘴、吴老狗凑了一桌，谢九爷坐在窗边慢慢品茶。

这一副麻将是九尾猫牌，里面的花牌都雕成各种猫的样子，精细得很。

唯一的缺点是重量差别太大。

盗墓的手都稳，打得多了，一摸就知道是什么花色。

绛曲看着手里的牌，默默叹气。

这也导致他跟他们打麻将，总是赢不了。

齐铁嘴和吴老狗不知怎么斗起嘴来。

齐铁嘴一脸自信：“五爷，这局你要是输了，你家的狗让我随便挑一只，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