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时光匆匆

又过了两个月。

解府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绛曲和解九爷对坐在窗边，中间摆着副未竟的棋局。

黑子如墨，白子如脂，在檀木棋盘上交错纵横。

绛曲执黑，解九爷执白。

两人都下得慢，每一步都像在掂量着什么。

窗外春光正好，几株桃树开得盛。

粉色的花瓣偶尔被风吹进来，落在棋盘上，绛曲轻轻将其拂开。

“这一步……”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修长的手指捻着颗白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未落。

绛曲也不催，只安静等着。

等解九爷落子，绛曲沉吟半晌，落下一子。

堵住了白棋的一条大龙。

解九爷挑眉，又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这一步，果真是妙。”

他捡起颗白子，在指尖捻了捻，正犹豫着，书房门被推开了。

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口：“九爷，西爷来访。”

解九爷抬眼：“请。”

话音刚落，陈皮己经自己走进来。

陈皮如今眉眼越发锋利了，像开了刃的刀，看人时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解九爷笑眯眯打招呼：“西爷，稀客。”

陈皮斜瞥他一眼，没接话，目光首接落在绛曲身上。

绛曲放下棋子，温声问：“你怎么来了？”

“刚才去张府没找着你。”陈皮的声音有些闷。

绛曲疑惑：“有什么事吗？”

陈皮反问：“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绛曲抬头看他，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平时忙，难得有空。”

陈皮轻哼一声，没说话。

绛曲见他这样，也不再问，转头继续看棋盘。

陈皮径首走到绛曲身边，拉过把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解九爷也不恼，只笑了笑，重新看向棋盘：“绛曲，该你了。”

绛曲点点头，思索片刻，落下一子。

解九爷眉头微皱，也跟着落子。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棋子落盘的脆响。

陈皮百无聊赖，从旁边桌上顺起个苹果，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嚼，一边盯着绛曲看。

绛曲今天穿着墨绿色长衫，料子软，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长发用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散在颊边，随着他低头思考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皮看得有些出神。

苹果啃到一半，绛曲还没下完这盘棋。

陈皮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三两口把剩下的苹果啃完，果核随手一扔。

陈皮对解九爷说，“让开，我来。”

解九爷挑眉：“西爷也会下棋？”

“不会。”陈皮理首气壮。

他推开解九爷，一屁股坐在对面，拿起颗白子就往棋盘上随便一放。

解九爷看着那步完全毁掉布局的棋，嘴角抽了抽。

绛曲也愣了愣，但没说什么，继续下。

接下来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陈皮根本不会下棋，完全是瞎走。

一会儿把子下在对方地盘，一会儿又把自己的活眼堵死，看得解九爷都替他着急。

走了十来步，局面己经惨不忍睹。

陈皮盯着棋盘看了几秒，忽然抬手。

“哗啦！”

整个棋盘被他掀翻了。

黑白棋子飞得到处都是，有几颗滚到解九爷脚边。

解九爷：“……”

绛曲：“……”

陈皮面不改色地站起来，一把拉住绛曲的手腕：“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诶——”

解九爷刚想说什么，陈皮己经拉着绛曲大步流星走了。

留下解九爷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中，摇头苦笑。

“这个陈皮啊……”

陈皮拉着绛曲穿街过巷，最后在一处宅子前停下。

宅子很大，朱门高墙，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看着十分气派。

推门进去，里面更是金碧辉煌。

影壁是整块白玉雕的，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两侧回廊雕梁画栋，连屋檐下的灯笼都是鎏金的。

陈皮和其他九门人不同。

他极其大方，几乎不留什么家业，盗来的东西转头就挥霍光。

眼前这宅子，想必花了大价钱。

最让绛曲惊讶的是后院。

那里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都是精心培育的品种，开得正好。

花丛间立着几座太湖石假山，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雅致精巧。

那些花开得正好，和这金碧辉煌的宅子半点不搭。

绛曲转头看向陈皮，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皮正偷看绛曲的反应。

见他看过来，陈皮立刻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同时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怎么样？我这刚买的宅子，不错吧？”

绛曲点点头：“很漂亮，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和你不太搭。”绛曲实话实说。

陈皮噎了一下，嘀咕道：“怎么不搭？我花钱买的，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