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古潼京

“聚会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陈皮顿了顿，“张启山说要去趟沙漠，搞一个工程，问九门里谁愿意去。你到时候去不去？”

绛曲如实说：“不知道，这要看佛爷的意思。”

陈皮就纳闷了。

“真搞不懂，你怎么会跑到张启山门下，做什么参事。那职位听着就麻烦，整天看文件写报告，有什么意思？”

绛曲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便说：“为了还钱。”

“还钱？”陈皮一愣，“你欠他钱？”

“嗯。”

“那还不简单！”陈皮立即说。

“你欠他多少钱？我下两趟地就给你还上！还用得着给他打工？”

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那些古墓里的珍宝都是他家后院种的萝卜，想挖就挖。

绛曲摇头：“不用。”

陈皮不解：“为什么不用？你不想欠他人情，我帮你还了就是。”

“不是人情的问题。”绛曲轻说，“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是真的不在意。

欠钱也好，还债也罢，在他眼里都不是什么大事。

在小官出现之前，他住哪里都可以，为谁办事也都可以。

康巴洛人在雪山严酷的自然环境中，生存繁衍己有数千年的历史。

在他们看来，人的一生中经历的波折和磨难都不足为奇。

要经历的最沉重的事情，莫过于死亡与别离。

其他的，都不重要。

陈皮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是不是傻？”

这动作不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绛曲被他戳得往后仰了仰，有些茫然地摸了摸额头。

“怎么了？”

陈皮收回手，别过脸。

“就是觉得，你太好欺负了。”

这话他说得含糊，不过绛曲听懂了。

绛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温柔。

“我没有那么好欺负，只是有些事，不值得计较。”

等绛曲回到张府时，天己经快黑了。

张启山还在书房里忙碌。

这段时间他似乎特别忙，经常很晚才休息。

绛曲路过书房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进。”

张启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绛曲推门进去。

张启山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

桌上堆得满满当当，一盏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张启山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佛爷。”绛曲轻声打招呼。

张启山抬头，神色缓和了些：“回来了？坐。”

绛曲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启山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了什么。

“绛曲，正好你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佛爷请讲。”

张启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子里，一片清辉。

“接下来，我需要前往边境沙漠，主导一次大规模考察和修复工程。”

“沙漠？”绛曲愣了愣。

“嗯。”张启山点头。

“这次工程以‘修建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为名，需要从民间选拔大量少年天才参与。”

绛曲安静地听着，道：“听上去，是个很宏大的工程。”

张启山点头：“表面上，这不过是一次地质勘查活动，但实际上……”

他转过身，看着绛曲。

灯光下，绛曲的轮廓清冷如旧，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像一尊玉雕的神像。

不俗的容貌，遇热显现的纹身，未知的张家朋友……

绛曲身上的秘密，确实不少。

张启山语气很平静：“绛曲，既然你那位失踪的朋友是张家人，那你知道长生吗？”

绛曲点了点头：“知道。”

张启山沉默了片刻，才说：“我此次受到的指派，要去的地方是古潼京。”

“它位于汉代之前的死城遗址之上，地下隐藏着巨大的建筑结构，可能与长生的秘密有关。”

绛曲微微皱眉：“长生？佛爷，你不是就能长生吗？”

张启山摇头：“我不能，这或许因为我的张家血统并不纯正。”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张启山转头看向绛曲：“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绛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启山是在邀请他一起去沙漠。

他点了点头：“好。”

几天后，队伍集结完毕。

九门里，陈皮、吴老狗、黑背老六也参与其中，但不同路，据说己经提前出发了。

几辆军用卡车停在城外，物资己经装车完毕。

张启山带领队伍很快出发。

车子驶出长沙城，一路向北。

这是绛曲第一次见到沙漠。

绛曲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阳光很烈，照得沙漠一片金黄，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和雪山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雪山是冷的，静的，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而沙漠辽阔苍凉，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