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封存古潼京

不知等了多久，脚步声传来。

吴老狗回来了，身边多了张启山、张日山和黑背老六。

只是都狼狈得不成样子。

张启山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张日山一条胳膊上缠着布条。

黑背老六倒没什么外伤，但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能让九门第一刀的手颤抖成这样，一定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血腥厮杀。

吴老狗在路上己经跟张启山说了大致情况。

但真的见到绛曲平安无事地坐在那里，张启山才真正松了口气。

一路上，他一首担心绛曲会不顾安危救人而陷入危险。

绛曲身上，有着与这个世道格格不入的善良与悲悯。

这样的人，在生死关头最容易受伤。

“佛爷。”绛曲站起身，“你们出来了。”

张启山点点头，目光在绛曲身上扫了一圈，这才开口。

“有没有伤着？”

“我没事。”绛曲摇头，看了陈皮一眼，“多亏陈皮救了我。”

张启山也看了陈皮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般，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陈皮嗤笑一声，别过脸去。

张启山回头，沉默地看着那片隐藏在白沙下的地下工事。

那里曾经灯火通明，上千人在里面忙碌。

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良久，他才开口：“走吧，离开这里。”

上千人的队伍，最终只有六个人逃出来。

这次行动以惨败告终。

鉴于其巨大的风险，张启山下令封存古潼京，并立下铁律。

“九门后人，不得再碰。”

绛曲原以为，接下来的生活会和从前一样。

在长沙静静等待，等小官出现。

但一场席卷全国的灾难，正在逼近。

第一年，全国持续性特大旱灾。

长沙城里，田地干裂，庄稼枯死。

街上到处都是逃荒的难民，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

树皮被扒光了，草根被挖尽了，连观音土都有人吃。

这东西吃了就会胀死，但临死前至少能填饱肚子。

张府门外，每天都有成群的难民聚集，眼巴巴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张启山下令开仓放粮，但杯水车薪，救不了所有人。

绛曲每次出门，都会看到那些饿得走不动路的人，倒在路边，眼睛还睁着，却己经没了气息。

就在这最艰难的时候，北京来了一封信。

信是寄给尹新月的，从新月饭店发出。

送信的人说，还有一封信，己经送到了张启山手上。

尹新月看完信，哭得肝肠寸断。

绛曲陪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问信上写了什么。

但尹新月没有瞒他，哭着把信的内容说了出来。

信有两封。

一封是写给尹新月的。

信上，她的父亲让她继续留在张府，千万不要回北京。

新月饭店如今自身难保，那些觊觎财富的人虎视眈眈，她回去只会更危险。

张启山手握兵权，如今只有他能护得住她。

另一封信，送到了张启山面前。

信上说，希望张启山与尹新月早日完婚。

为表诚意，新月饭店愿意把半数粮食钱财奉上。

绛曲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长沙大旱，百姓民不聊生。

张启山作为长沙布防官，肩上压着千钧重担。

新月饭店的粮食和钱财，能救很多人命。

张启山没有理由拒绝这个交易。

尹新月也没有。

尹新月哭着说：“绛曲，我不想嫁给他，我知道他也不想娶我。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绛曲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那天晚上，张启山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绛曲路过时，看到里面透出的灯光，和映在玻璃窗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天后，张启山和尹新月仓促成婚。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九门和一些政要人物。

两位主角脸上没有什么喜色。

尹新月记挂着远在北京的亲人，张启山眼底始终带着郁色。

但也有格格不入的。

陈皮一整天嘴角就没平过，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来往宾客看着他那副模样，都有些稀奇。

平日总是阴沉狠厉的陈皮，如今看上去怎么跟自己娶了媳妇一样高兴？

有人小声议论：“陈皮阿西今天心情不错啊。”

“可不是，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绛曲也不明白陈皮那股兴奋劲儿是哪里来的。

他看看张启山那张冷脸，又看看尹新月那双红肿的眼睛。

再看看陈皮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