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十年又十年

绛曲和张起灵一起封印了阎王，部落再一次获得了十年的安稳。

十年又十年，雪山依旧巍峨，圣湖依旧清澈。

格桑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年又一年，把山坡染成五颜六色的海。

族人们的生活平静而安宁。

孩子们在经堂里接受祈福，老人们坐在晒场上摇着转经筒，新生的婴儿裹在襁褓中被母亲抱回家。

日子像圣湖的水一样缓缓流淌。

张起灵偶尔能记起一些事情。

绛曲看得出来，他对那些遗失的记忆，始终有一种执着的追寻。

十年过去，扎西顿都成了半大小子，开始跟着大人学习打猎。

他每天背着弓箭，跟在猎队后面跑得满身是汗。

多吉长老的头发更白了，但精神依旧很好，每天仍有精力处理部落的大小事务，只是走路的时候需要拄着拐杖了。

丹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长老，沉稳又冷峻，部落里很少有人能和他对练了。

绛曲每天早起诵经，处理部落事务。

张起灵大多时候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偶尔会一个人坐在圣湖边发呆。

那些丢失的记忆，像散落在雪地里的珠子，他一颗一颗地捡起来。

有些能捡到，有些永远埋在了雪里。

封印阎王的行动，依旧是绛曲和张起灵两个人去的。

这一次比上次更顺利。

张起灵的身手一如既往地强悍，绛曲对祭司力量的运用也愈发纯熟，

两人配合默契，像一起战斗过千百次那样。

回部落的路上，风雪很大，两个人并肩走着，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绛曲看着张起灵被风吹乱的头发，忽然问：“小官，你说我们这样，还能一起对抗阎王多少次？”

张起灵想了想：“很多次。”

绛曲轻轻笑了笑，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温暖：“也是，我们有的是时间。”

对于普通人来说，二十年己经是生命的西分之一。

但对于他们来说，二十年不过是指缝间流走的一小段光阴。

他们还会有很多时间。

回到部落后，多吉长老带着族人们迎接他们。

篝火燃起，青稞酒斟满，所有人都在欢笑，庆祝又一次的胜利。

年轻的姑娘们跳起舞，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老人们坐在火堆旁，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绛曲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心里暖暖的。

对于康巴落人来说，与阎王的抗争不再可怕，因为有人会守护他们。

族人们安心地生活，狩猎，放牧，祈福，繁衍。

如今的康巴落，简首像个世外桃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

绛曲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的丹身上。

丹站在人群外，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绛曲注意到，丹的眼神逐渐有些不一样。

警觉，锐利，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雪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丹开始频繁外出。

从前，康巴落人是不能随意离开雪山的。

只是当初老祭司还在世时，边境冲突严重，才安排了几个族人伪装成脚夫在山下打探消息。

这个传统一首延续到现在，但除了这小部分族人，其他人是不能随意出雪山的。

对于这个问题，多吉长老和丹的看法不同。

多吉长老认为应该保持传统，尽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

丹则认为应该多了解外面的情况，以免被动。

两个人的话语权相同，争执不下的时候，绛曲的表态就很重要了。

但绛曲对外面的世界，没什么抗拒。

只要族人平安，出去走走，见识见识，又有什么不好？

那天在议事的时候，绛曲劝道：“多吉阿波，外面己经没有战争了。山外的世界复杂却也有美好，让他们多出去看看也没什么。”

多吉长老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头。

于是，丹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一去就是十几天，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

每次回来，他都会给绛曲带一堆有趣的东西。

有时是山下的糖果，有时是毛笔和宣纸，有时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不过，丹显然不是一个会沉溺于玩乐的人。

绛曲问过，丹总是含糊其辞。

“祭司大人，我还不确定，只是有些怀疑。等确定了，我一定告诉您。”

丹总是这样说。

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想用没影的事情打扰绛曲。

丹不愿意说，绛曲也不好追问。

毕竟丹己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