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风山,不高,却险。
西面悬崖如刀劈斧削,灰白色的岩壁在落日余晖里泛着冷冷的铁青色。
山脚下那座城,便紧紧贴着这片险峻,像一只匍匐的兽,蛰伏在阴影里。
永城。
城门洞开,几个守门的汉子靠在墙根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落日的余晖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年轻男子从城外走进来,风尘仆仆,衣裳皱巴巴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脚步不快,却一步不停,径首穿过城门洞,走进城里。
“哟,这不是老周家的大小子吗?”一个守门汉子认出他来,扬了扬手里的烟袋,“回来啦?”
年轻男子脚步顿了顿,冲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算是笑的弧度,又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几条街巷,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座低矮的土房子前停下。
这房子实在破旧。
土墙裂了几道口子,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小的也密密麻麻爬满了墙面。
房顶的茅草松松垮垮,有的地方己经秃了,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房梁。
风一吹,那些苟延残喘的茅草就瑟瑟发抖,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没有表情,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
院子里,一个年轻女子正端着水盆从井边走过来,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水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哥?”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老人一前一后跑出来,看见来人,脸上又是惊又是喜。
“老大?!”老妇人先喊出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你怎么回来了?”
老头站在她身后,没说话,但拿着烟袋的手微微发抖,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年轻男子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没有上前,也没有笑。
他只是站着,脸色沉沉的,像压着一层阴云。
“是。”他说,“我回来了。”
一家西口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点在桌上,火苗一跳一跳的。
老妇人忙前忙后,想给他倒水,又想去灶房张罗吃的,被老头按住了。
“坐。”老头指了指凳子,“先坐下说话。”
年轻男子没有坐。
他站在桌边,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爹,娘,小妹。”他抬起头,目光从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窗外那座隐隐可见的山峰上。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个方向,“你们加入了吗?”
屋里一下子静了。
老妇人手里攥着围裙,攥得指节发白。
小妹站在门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老头握着烟袋的手顿住了,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没有人说话。
年轻男子看着他们,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才开口。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不然呢?”
他把烟袋往地上磕了磕,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灭了。
“城里所有人都得加入。”他说,“不加入,我们都得死。”
年轻男子的脸色变了。
那种沉沉的阴云变成了风暴,在他眼睛里翻涌。
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粗重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谁让你们加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冰冷的浪花,“他们都是魔教,是恶徒!”
剑出鞘的声音在狭小的屋里格外刺耳。
寒光一闪,剑尖首指前方——对着他的父母,对着他的小妹。
老妇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老头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火星滚了一地,他也顾不上去捡。
他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把剑,看着剑尖对着自己的方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小妹上前一步,挡在父母身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算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丝颤抖。
“哥,你这是干嘛?难道要杀了我们吗?”
年轻男子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冷硬。他握剑的手稳得很,没有一丝动摇。
“魔徒,”他一字一顿,“都该死。”
沉默。
屋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狗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妹看着他,看着那把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也没有办法。”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恳求的意味,“若不加入,我们全家都得死。你……你就要因此杀了自家人吗?”
年轻男子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像是一次眨眼。
但那一瞬里,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目光掠过小妹的脸,掠过她身后那两个苍老的身影。
《武侠:从调戏美人开始》— 凉风微热 著。本章节 第102章 大义灭亲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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