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盒子

姓杨的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无奈，有伤感，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难堪。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说来，也是孽缘一桩。”

他又叹了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酝酿情绪。

“我和那天的女子，本都是中州人士。虽然比不上中州其他的一些武林世家煊赫，但也是武盟中牧守一方的豪强。

我家与康家本是世交，我与那康夏儿也是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不知为何，就在我家去康家下聘那日，康夏儿突然打晕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然后谁也没有知会一声，就离开了家。”

别如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插话。

“当时还好康伯父家里及时发现，查到了她的去向。我这才勉强在开船的时候上来了。”

姓杨的苦笑了一下，“最后就是在船舱中找到了她。之后……就是你们看到的场景了。”

他说完，垂下眼，看着脚下的甲板。

海风吹过，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却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大家都沉默了良久。

最后还是姓田的先开口。

他拍了拍姓杨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杨兄不必气馁。大丈夫何患无妻？康夏儿背弃了婚约，是她的过错。杨兄不必太过伤怀。”

姓杨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郁结的浊气都吐出去。

“多谢田兄开解。我早己放下。只是想到她宁愿偷跑，也不愿嫁给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面，目光里多了几分决然，

“不过现在我想开了。就像你说的，大丈夫何患无妻。等我从北海回去后，就跟康家作废那一纸婚约。”

姓田的大喝一声：“好！这样才像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气氛从低沉渐渐转向热烈。

林森和别如雪站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

海风继续吹着，船继续往前走着，默语岛还在看不见的远方。

回到房间，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森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别如雪倒了一杯。

别如雪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林森开口：“雪哥，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别如雪沉思了片刻。“他说的，有真有假，不好判断。”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那只不过是姓杨的一面之词。那女子虽然看上去有些惺惺作态，但其中未必没有内情。所以不好判断。”

林森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不愧是雪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理智公正。”

别如雪脸一红，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别胡说，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他顿了顿，反问，“你怎么看？”

林森嘻嘻一笑，起身坐到别如雪身边，紧挨着他，肩膀碰着肩膀。

“我没胡说。在我心里，雪哥就是这么好。”

别如雪正要瞪他，他己经接着说下去了，“至于我怎么看……嗯，那个女子我就不做评价了。但那个男的嘛，恐怕嘴里实话不多。”

别如雪有些好奇：“这话怎么说？”

林森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如雪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随他去了。

“我当时看得仔细，”

林森说，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这人在说到与康夏儿是青梅竹马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心里有鬼。

随后说康夏儿打晕了她的贴身丫鬟然后逃跑，这件事是康家查到的——那为何会是他这个未婚夫跑出来追人，而不是康家本家的人追过来？

毕竟他们也只是未婚夫妻，下聘都还没有结束。由他追人，不符合常理。”

别如雪恍然大悟。

他就说自己刚才听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原来是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林森的侧脸，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佩服，喜欢，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还是你细心。不然，我差点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林森笑了笑，没有说话。

别如雪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们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又为何特意过来跟我们说这些呢？”

林森沉思了片刻。

“也许……他之后会有所行动。这么做，只是让我们不要掺和进去。”

别如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森很快打断了他的思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不想他们了。谁管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说着，他的手从肩膀滑下去，落到腰间，不老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