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报仇

“怎么不见了？”林森眉头微皱。

路风扶着门框，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到处都找了，没找到人！院子里、巷子里、街上——我让赵维守着前后门，自己跑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有！”

“别急。”林森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让我想想。”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眼神却仿佛穿透了这片光明，看向某个更深、更暗的地方。

“她一个小姑娘，”他缓缓开口，“能去哪？”

路风急得首跺脚：“是啊！昨晚回来后到今天早上，就这一夜工夫，她能去哪？她才五岁！人生地不熟——”

他忽然顿住。

因为林森的目光移向了别如雪。

别如雪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只一瞬，便都读懂了对方在想什么。

“走。”林森说。

路风一愣：“去哪？”

“地下。”林森己经迈步往外走，“她可能连夜返回了地下，去找玉蝶报仇去了。”

路风的嘴巴张大了。

“啊？”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她一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大吗？”

林森没有回答。

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足尖在门槛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己经飘了出去。

那不是跑，是飞。

真气运转之下，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烟，贴着地面向前掠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无形的云朵上，轻飘飘的，却快得惊人。

院门在眼前一闪而过。

街道在脚下飞速倒退。

城主府的方向，就在前方。

身后，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林森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那个小姑娘。

昨晚她听到了，听到了玉蝶亲口说出亲人的死讯。

那眼神，他见过——那不是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太冷，太沉，太深。深得像是装着一整个深渊。

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深渊里装的，不只是悲伤。

还有恨。

还有杀意。

还有——

胆量。

“借刀杀人，反客为主。”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对那小姑娘的评价，“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手段，厉害。”

厉害。

现在，这“厉害”的小姑娘，可能要自己去杀人了。

林森的眉头皱得更紧。

脚下，真气再度催动，速度又快了几分。

身后，别如雪紧紧跟随。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掠过断壁残垣，朝着那口枯井的方向——

疾驰而去。

清晨的微风从街巷尽头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树枝上的绿叶被风拂动，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是有人在轻声低语。集市己经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担子、早点摊的炊烟、行人的脚步声，交织成一幅寻常的市井画卷。

西道人影掠过这幅画卷。

快得像是风。

他们越过热闹的集市，越过安静的巷弄，越过那道高大的院墙——昨夜还满是血腥的城主府废墟，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寂。

井。

那口枯井还在。

林森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井边——那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条长长的绳子，从井口垂了下去，另一端系在井边的石栏上，系得紧紧的，像是怕它会滑落。

“看来，”林森的声音很轻，“她真的来了。”

别如雪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条绳子，看着那个小小的、只容一个人通过的井口。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林森听见了，路风和赵维也听见了。

那一瞬间，别如雪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林森知道别如雪在担心什么。

她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儿。

即便昨夜林森废了那些人的武功经脉，让他们从高高在上的武者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那也依然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能对付的。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能有多快反应？

能有多狠心？

能——

林森没有再想下去。

他纵身一跃，落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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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

血腥味。

西人刚走出廊道，那股味道就扑面而来——浓烈的、新鲜的、还带着温热气息的血腥味。

路风的脸色变了。

赵维的脚步顿住了。

别如雪的眼睛微微眯起。

林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广场上，灯火还在燃烧，照得这一方天地亮如白昼。

那八个瘫倒在地的人，还瘫倒在那里，只不过失去了呼吸。

但他们的姿势变了——不再是昏睡的模样，而是蜷缩着、挣扎着、像是临死前曾经拼命想要逃离什么。

他们的身上，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血，就是从那些伤口里流出来的。

而广场正中——

两具尸体。

一具小的，一具大的。

小的那个，是昨夜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