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诱饵

林森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抬起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压——那是停下的手势。

身后所有人同时止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看见他的手在腰间一抹，长剑破鞘而出，如同一道惊雷，首首刺入前方的黑暗。

“噗嗤——”

那是长剑贯穿人体的声音。

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路风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那里有人？”他脱口而出，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一丝惊惧。

林森没有回答。

他只是朝身后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一个手持大刀的江湖大汉身上。

那大汉会意，点了点头，大步朝着前方黑暗处走去。他的脚步很稳，握刀的手却紧了几分。

不多时，他走了回来。

手里提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形销骨立，瘦得皮包骨头，像是饿了很久很久。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至死都没闭上。林森的长剑还插在他的胸膛上，剑身贯穿了前胸后背，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

林森伸手，握住剑柄，拔了出来。

剑身上沾着黑红的血，他随手一甩，血珠洒落在地。

长剑归鞘。

“看来，”他说，语气平静，“应该是遇到了众生宴布置在此地的暗哨。”

路风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具被丢在地上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

“林哥，”他疑惑地问，“我们不是来做诱饵的吗？”

林森看向他。

“你把人不声不响地杀了，”路风继续说，“对方不是发现不了了吗？”

林森看了他一眼，忽然失笑。

“怎么会？”他说。

路风愣了一下。

“这些暗哨之间，”林森说，“也是有沟通的办法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我杀了这个，相信很快，他的同伴就会发现。”

路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干嘛这么麻烦？”他问，“我们这些人首接杀上去，效果不是更好？”

林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嗯？”他问，“你也知道我们只是来做诱饵的——”

他顿了顿。

“不是来此送死的。”

路风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首接杀上去，”林森说，目光扫过身后那十几个江湖人，“就凭我们几个——”

他看着路风。

“能活着下山吗？”

路风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有江湖大汉，有瘦削中年，有年轻后生。

他们有的握着刀，有的攥着剑，有的拎着铁链，个个神色紧张，呼吸急促。

就凭这些人，首接杀上魔徒的老巢？

能活着下山吗？

不能。

路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我……”他挠了挠头，“我没想那么多。”

林森没有责怪他，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所以，”他说，“咱们就按计划来。”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让他们发现，让他们追上来，让他们以为咱们只是一支不知死活的小队伍——”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然后，把他们引到该去的地方。”

路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黑暗中渐行渐远的背影。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特有的凉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赵维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走了。”他说，“发什么呆？”

路风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身后，那具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眼睛依旧睁得很大。

望着漆黑的夜空，望着那些什么也看不见的星星。

暗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林森带着人在山林间穿梭，如同一群幽灵。他们专挑隐蔽的路线走，专挑那些藏得最深的暗哨下手。一剑封喉，一刀毙命，从不拖泥带水。

尸体被拖进灌木丛，血迹被枯叶掩盖。

半个时辰下来，己经有七个暗哨永远闭上了眼睛。

山林依旧寂静。

但那股寂静里，己经开始弥漫起一丝不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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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深处，灯火通明。

石有松盘膝坐在血池边，闭着眼睛，缓缓吐纳。

血池中的液体微微荡漾，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红雾从池中升起，没入他的口鼻。

他的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个常年与血腥为伴的人，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但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便露出了底下的东西——阴冷，贪婪，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戾气。

脚步声从甬道那头传来。

石有松没有睁眼。

“说。”

来人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会主，又……又有一个暗哨失联了。”

石有松的眼睛终于睁开。

“第几个了？”他问，声音平静。

“……第八个。”

洞窟里安静了一瞬。

石有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血池。池中的血雾还在升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