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副会主’

深夜。

洞窟深处，墙壁上的油灯燃了太久，火苗萎靡不振，照得整个空间昏黄而压抑。

石有松盘膝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石榻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脚步声忽然从甬道那头传来。

急促的，跌跌撞撞的，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石有松的眼睛睁开。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脸上糊满了汗水和血迹，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会……会主……”

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

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石有松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喘了几口气，勉强抬起头。

“找……找到了……”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找到他们的行踪了……”

石有松的眼睛微微眯起。

“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就……就在靠近山腰左侧洞口的附近……”他说，“我们的人……跟他们遇上了……”

石有松站起身来。

他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对方有多少人？”

“大约……十几人……”那人说，“看着像是……迷路在山里了……”

石有松的眉头动了一动。

十几人。

迷路。

他沉默了一瞬，在心里盘算着。

十几个迷路的人，杀了他的八个暗哨？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些人，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迷路客。

但没关系。

不管他们是谁，既然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石有松转过身，朝着洞窟深处走去。

“集合人手。”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把那几十个能打的都带上。”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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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洞窟前的空地上，己经聚起了几十号人。

这些人个个手持兵器，神色警惕。

石有松站在队伍前方，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微微点了点头。

几十个人，对付十几个迷路的，足够了。

那个浑身是血的暗哨己经简单包扎了一下，此刻站在队伍最前面，等着带路。

“走吧。”石有松说。

队伍开始移动，朝着山腰的方向行去。

石有松走在队伍中间，不紧不慢。

他并不打算亲自上阵。

这是他一贯的风格——能不亲自动手，就绝不亲自动手。

怂吗？

也许是有点。

但石有松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这叫稳妥、叫谨慎、叫运筹帷幄。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死得最快。那些喜欢亲自动手的，往往活不长。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而他，石有松，能从一个小小的暗哨爬到南岭会主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份“稳妥”。

让别人去拼命，自己在后面看着。

有危险，随时可以撤。

有好处，随时可以拿。

多好。

石有松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但很快，那笑意又淡了下去。

因为他心里忽然有些犯嘀咕。

这种感觉很奇怪——从今晚开始，从那些暗哨一个接一个消失开始，他心里就一首隐隐有些不安。

现在，这种不安更强烈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盯着他。

石有松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看西周。

山林很静。静得有些异常。

连风都没有，树叶一动不动。

只有那些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一小片一小片的地面。

他的人正在往前走，脚步声杂乱，呼吸声粗重。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石有松心里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他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难道今晚这事，有什么蹊跷？

他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的暗哨——他是在哪里跟那些人遇上的？那些人真的只是迷路吗？他们杀了八个暗哨，却偏偏留下一个活口，让他跑回来报信？

石有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

前面的人还在往前走，没人注意到他会主己经落在了后面。

石有松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运转了很久没有使用的武功——那是他还是夜行人的时候学会的，无影功。

他脚步渐渐放轻，悄然跟在人群之后。

让那些人去探路吧。

如果一切顺利，他正好现身收拾残局。

如果不顺利……

那就让那些人去送死。

他石有松，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夜色中，那个微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那些还在往前走的人，浑然不觉他们的会主己经不见了。

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脚步声也渐渐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