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吻

九月的夏城，暑气未消。

顾衍声把温予安的防晒霜从背包侧袋抽出来的时候，对方正踮着脚往远处的人文学院方阵张望，迷彩帽檐下露出一截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后颈。

“转过来。”

温予安应声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冰凉的膏体就点在了他鼻尖上。

顾衍声拇指按着他下巴，另一只手把防晒霜在他脸上抹开，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我自己会涂……”

“你涂不匀。”

顾衍声把他鬓角蹭上去的白色膏体抹开，指尖在他耳垂上停了一下，用力捏了捏，有点惩罚的意味“早上出门只涂了脸颊，脖子后面根本没抹。”

温予安眨了眨眼，被他新晋男友突然的亲昵羞红了耳朵，睫毛抖得不像话。

他穿着学校发的迷彩T恤，腰身空落落的，顾衍声两只手就可以握得过来，袖口挽了两道才不至于盖住手腕。

旁边油画系的方阵里有人吹了声口哨，他循声看过去，是他这两天新交的朋友，向那个男生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顾衍声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把人挡在身后，安安还是太招人了。

“你们大类艺术的方阵在对面。”温予安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待会儿军训开始了，你就得过去了。”

“嗯。”

“那你还不过来送我？”

顾衍声看着他。温予安仰着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唇边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明显。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浅棕色的发丝染成毛茸茸的一圈光晕。

“送完了。”顾衍声说。

“就这？”温予安明显不满意了，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

他往前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十公分。

顾衍声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刚才抹的防晒霜的柑橘香。

“你们大类艺术的漂亮男生多不多？”

顾衍声看着他，没说话，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听说大类艺术今年有个新生特别帅，叫什么来着……”温予安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好像姓顾，叫顾什么声——”

话音未落，后脑勺被人轻轻按住。

顾衍声低头，薄唇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水壶里装了淡盐水，记得喝。别脱帽子。不舒服就报告教官，给我打电话。”

温予安站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

明明想撩人的是自己，最后反而被他撩到了。

“集合了。”顾衍声看了一眼手表，摸了摸温予安毛绒绒的发顶，把僵住的小孩叫回神。

然后他转身往大类艺术的方向走，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要注意分寸。

温予安盯着他的背影，那件迷彩T恤穿在顾衍声身上服服帖帖的，肩线笔挺，腰线收窄，走路的时候背脊绷成一条首线，肉眼可见的好身材，不愧是两天就登上校园热榜的男生。

“报告教官！”油画系的方阵里有人起哄，“温予安脸红了！是不是中暑了！”

方阵里爆发了一阵哄笑。

“滚！”温予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立马冲向那个起哄的男生，作势要打他。

一旁正在休息的教官咳了一声，大家立马安静了：“好了，人家小情侣打情骂俏，你们一群单身狗热闹个什么劲。”

上午的军训在顾衍声的手机震动中结束。

他站在大类艺术的队伍里，远远看见对面操场上的方阵还没解散。

教官正在训话，一群人站得东倒西歪，唯独中间那个矮了半头的，站得笔首，只是脑袋微微往这边偏。

顾衍声觉得他的安安就算是只露个后脑勺也可爱到爆，他低头看手机，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安安会给他发消息。

【宝贝安安】：我们教官话好多

【宝贝安安】：你解散了吗

【宝贝安安】：我看到你了！！！你站着别动！！！

【宝贝安安】：我一会儿来找你吃饭

他打字：食堂人多，我去买回来，你去树荫底下等着。

发送。

抬头的时候，油画系的方阵刚好解散。

温予安第一个冲出队伍，朝这边跑过来。

跑了两步被教官喊住，又灰溜溜地跑回去，老老实实地喊了报告，然后才重新往这边跑。

顾衍声迎上去，在半路截住他。

“帽子歪了。”

温予安站定，任由他把自己头顶的迷彩帽扶正。

跑了这一段，他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睛亮得惊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挂着晶莹水珠的香甜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