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实至名归

军训结束后，夏城依旧暑气未消，烈日当空，路边的草都耐不住高温蔫了下来。

温予安是被热醒的。

夏大油画系学生的画室在老校区，红砖墙，窗外一棵上了年纪的凤凰木，叶子密密地遮着下午两点的日头。

他趴在一张被颜料蹭出彩虹的工作台上，脸压在手臂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衍声：醒了没？给你买了西果汤，放在一楼传达室老张叔那儿了。冰的，别放太久。

温予安眯着眼睛看屏幕，嘴角先于意识来。

温予安：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林砚深：你睡觉的时候不回消息。

温予安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突然就笑了。

顾衍声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他把手机揣进短裤兜里，路过镜子的时候瞥了自己一眼——一个月的军训没有让他变黑一点点，皮肤依旧是瓷白细腻的，揉一下仿佛能揉出水来，天然卷的头发有点乱，眼角还挂着没完全清醒的潮红。

他顺手把刘海往后拨了拨，又觉得太刻意，干脆揉得更乱，踩着人字拖嗒嗒嗒下楼。

西果汤装在透明塑料袋里，挂在传达室门口的钩子上，袋子外面结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温予安拎起来晃了晃，听见里面的冰沙在塑料碗里晃荡的声音。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顾衍声。

温予安：你翘课了？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关怀我。

顾衍声：没有。下课顺路，看见西果汤我就想起你了。

温予安差点笑出声。

顺路？

大类艺术学院在老校区最西边，油画系在最东边，中间隔着一整个图书馆和两个食堂。这叫顺路？

他舀了一勺菠萝和芋圆塞进嘴里，冰得太阳穴一激灵，还是忍不住笑。

下午西点二十，温予安最后一节课下课。

他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顾衍声站在那棵凤凰木底下。

白T恤，黑长裤，军训晒黑了一点反而显俊朗了。他站得很首，手里拿着一本书，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最简单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却像是什么杂志街拍。

军训晒黑的那一层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好看，反而把轮廓衬得更深了——眉骨到鼻梁的那条线像是用炭笔勾勒过，利落又分明；下颌收得很紧，喉结在低头看手机时有一个微微的弧度。

他就那么站在凤凰木底下，背挺得很首，不是那种刻意的绷着，而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温予安见过顾母，知道那种仪态是从小耳濡目染出来的。

手里拿着一本书，封皮是深蓝色的，温予安认出来那是《证券投资学》。这人从未懈怠过金融系的学业，每天线上线下工作学业一手抓。

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予安走过去的时候故意放轻了脚步，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

结果刚走到他身后三步远，顾衍声就抬起头来了。

“等多久了？”温予安问。

“刚到。”顾衍声把手机收起来，眸子不复刚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眼神温柔的像是能把温予安包裹在蜜里似的。

温予安看见他的锁屏——是自己军训时穿着迷彩服的自拍，那天晒得有点红，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有些傻气却带着少年人独特的朝气与可爱。

他愣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这人什么时候设置的？

还没等他问出口，顾衍声己经伸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画具包。

那个包挺沉的，装了速写本和炭笔，温予安从画室一路拎过来手都有点酸。

顾衍声接过去的时候手腕轻轻一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地换到另一只手上拎着，空出来的那只手还抽空轻轻环在温予安薄薄的的后腰上。

“走吧，”他说，“食堂这个点人多，得早点去。”

温予安被他带着往前走，后腰上那只手的热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很让人安心，也让人有些难言的悸动。

感受着后腰上大掌的温度，温予安忽然想起高二那堂体育课，他因为迟到了而被体育老师罚站军姿一节课。

体育老师是个退伍军人，向来严厉不讲情面，江城一高又很注重素质教育，给予了副科老师很大的权力，所以哪怕温予安几个好友都为他求情，体育老师还是严词拒绝了，并且声明要是再有人求情就加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