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细水长流

顾衍声从A大赶回夏大时，天色己经暗了。

他在A大上了一整天的金融专业课，下午又开了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他父亲把公司一个项目的跟进工作甩给了他，美其名曰“提前锻炼”。

高铁西十分钟，地铁西十分钟，他回到夏大宿舍时，后背的衬衫己经被汗浸透了。

推开门，温予安正趴在他床上翻一本画册，听见动静就抬起头来。

“回来啦？”

顾衍声“嗯”了一声，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出来时，温予安己经把画册放下了，正盯着他看。

“吃饭了没？”

“吃了。”顾衍声随口答。

温予安眨眨眼，没说话，只是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顾衍声的小柜子翻了翻（顾衍声的柜子己经有一半都被他霸占了，不过这是顾衍声主动要求的，美名其曰让他以后来自己宿舍也方便些，实际上就是想看到两个人的东西摆在一起），拿出一个保鲜盒递过来。

“高铁上吃的盒饭。”顾衍声解释。

温予安哼了一声，继续把保鲜盒推过来。

他无奈地改口，“没吃饱。”

顾衍声打开，里面是切成小块的哈密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两个可颂。

“食堂买的，”温予安趴回床上，把画册重新摊开，语气很随意，“晚上和周扬他们去吃饭，顺便带的。吃不完，放着也是放着。”

顾衍声看着那盒切好的水果，没戳破“顺便”这两个字——食堂的可颂可以顺便，但切好的量这么足的哈密瓜可没法顺便。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的。

“挺甜的。”他说。

温予安随意地“哦”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画册，但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窗外有蝉鸣，宿舍里只有画册纸张轻轻摩擦的声音。

顾衍声坐在桌边，把哈密瓜一块一块解决掉，又把可颂吃完。

温予安时不时从画册上方探出脑袋，露出一只眼睛，看一眼，然后迅速收回去。

等顾衍声把保鲜盒盖好，温予安才开口：“吃饱了？”

“饱了。”

温予安满意地点点头，翻了一页画册，嘴角不明显地翘了一下。

顾衍声看着那个小弧度，忽然觉得一天的疲惫都被冲淡了不少。

——这就是他们的大一生活。

顾衍声报的是A大金融系和夏大大类艺术的联合培养项目，理论上属于两校共同的学生，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要在A大上课。温予安则是夏大油画系的本科生。

一千公里的距离，被顾衍声压缩成往返的高铁票。

起初温予安并不知道。

顾衍声向来不想让他担心，每次出现在夏大时总是那副从容妥帖的样子，替他打饭，陪他上课，周末一起去社团活动。

书法社里顾衍声就立在他身旁替他研墨，吉他社里两人合奏那首练了很久的《卡农》，动漫社里温予安cos喜欢的角色，顾衍声就在旁边替他拎包递水，还总能帮他拍出美美的照片，让温予安几乎没有烦恼可言，每天沉浸在爱人在旁的幸福里。

温予安的舍友们一开始还以为顾衍声是本校的，后来发现这人每次都是从A大那边过来的，都惊了。

“这么远？来回得多久？你们联合培养项目的学生这么辛苦吗？”

顾衍声笑笑：“高铁挺快的。”

其实他本该大部分时间都在A大的，夏大的课程只需要在线上完成然后参加期末考试即可。

这也是大部分学生选择的办法，但他不想离开安安，毫不犹豫地勾选了夏大的线下课程，当时申请时负责盖章的行政老师还以为他疯了，不解地问了他三遍。

“快什么快，”温予安在旁边小声嘀咕，“一趟快三个小时呢。”

舍友们面面相觑，感觉忽然被噎到了，看向温予安的眼神里多了点意味深长。

温予安被看得不自在，扭头去找顾衍声，却发现这人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衍声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公司那边有点事。我明天要去一趟。”

温予安知道他不愿意多说，顾衍声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他才不会再给他添麻烦，就没有追问，只是晚上回宿舍后，给顾衍声发了条消息：

【宝贝安安】：明天几点回来？

过了很久，顾衍声才回：

可能晚一点，有个会。你先睡，不用等我。

温予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枕边，没再回。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酸酸的，这么多天两个人的幸福生活都是靠顾衍声连轴转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