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起睡

国庆长假前的最后一周，顾衍声就开始做攻略了。

他坐在A大图书馆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港城地图勾勾画画，旁边摊着一本《港城美食指南》——温予安上周随口提了句想吃正宗的流沙包，他就记到现在。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予安发来的消息。

顾衍声划开屏幕，呼吸一窒。

照片里的温予安坐在画架前，穿着一件奶白色卫衣，领口有点大，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

他微微侧着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暖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脸上沾了一小块颜料，钴蓝色的，蹭在脸颊靠近嘴角的地方，像不小心落上去的一朵蓝宝石花。

他对着镜头笑，不是那种很用力的笑，就是弯了弯眼睛，嘴角来一点点，看起来又软又好欺负。

他还特意把袖子卷起来，想展示什么。

温予安：顾衍声，你看，我今天画了一整天，手都酸了。

顾衍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看他的袖子有没有卷起来——虽然确实卷起来了，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腕，腕骨凸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是在看那双眼睛。

隔着屏幕，隔着一千多公里，他好像还是能看见温予安看他时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带着点不自知的钩子，让人总想把他抱进怀里揉一揉。

顾衍声：手酸就休息，别画太久， 作业赶不完了还有我兜底呢。

温予安：你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顾衍声笑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

嗯。吃饭了吗？

温予安：吃了吃了，食堂的红烧肉，给你拍了你没回。

顾衍声嘴角来，把那张照片又点开看了一眼。

那块颜料还在他脸上。

他忽然很想亲手把它擦掉。

顾衍声：国庆去港城，我订了酒店。尖沙咀，维港旁边，你看喜不喜欢。

他把酒店链接发过去。

还没过三秒，温予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顾衍声！”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很兴奋，“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你不是一首很想去港城玩吗？这是给我乖乖的男朋友的一个小惊喜。”

温予安在那边笑起来，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沙沙的电流声，顾衍声把手机贴紧了一点。

“那……一间房还是两间？”

顾衍声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他订的是一间。大床房。

“一间。”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套房，有两张床的。”

其实只有一张床，但他没说。

安安不经逗，要是闹得他不愿意来了就不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温予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软，故作镇定道，“那……行吧。”

顾衍声听着他这个语气，忽然很想见他，抱住这个香香软软的人。

“这周专业课累不累？”

“还行，就是油画课要站好久，腿有点酸。”温予安很乐意岔开那个让人脸红的话题，开始絮絮叨叨说这两天的事。

哪个同学画得特别好，食堂新出了什么菜，舍友半夜打游戏又吵到他了。

顾衍声一边听一边把电脑上的攻略保存，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张维港夜景的图片。

万家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和红色，天星小轮划开一道细细的波纹，对岸的楼宇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他看着那张图，忽然走神了。

他在想，他的安安站在那儿的画面。

安安那头浅茶色的羊毛卷会被海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着脸颊。

他会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对面的灯火，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然后转过头来，用那种软乎乎的声音喊他

“顾衍声，你看！”

顾衍声的嘴角不自觉地来，头一次这么憧憬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维港很迷人。

但远不如他的安安迷人。

九月三十号下午，顾衍声飞了一千公里回到夏城，在机场等到了从夏大过来的温予安。

温予安拖着个小行李箱一路小跑过来。

他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就是照片里那件，领口还是那么大。

一头浅茶色的羊毛卷跟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软软地堆在额前和耳边，有几缕来，毛茸茸的，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小羊羔。

他皮肤是那种瓷白色，在机场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微的冷调，衬得那双眼睛更亮。

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张开喘着气，看起来软软的，很好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