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要赶我走

清晨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顾衍声早就醒了。

他没动，就这么侧躺着，看着怀里的人。

温予安睡得很沉，浅茶色的羊毛卷乱糟糟地堆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还要乖，嘴唇微微嘟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顾衍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俯身吻上怀里人阖上的眼眸。

温予安感受到身上的温度，眉毛动了动，嘟囔了一声，没醒，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起床了。”顾衍声的声音带着笑意。

“唔……不要……”

顾衍声哪见过安安这副招人疼的样子，又双手捧着他的脸，在怀里人的脸蛋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这回温予安的睫毛颤了颤，翻了个身，但还是没睁眼。

顾衍声又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顾衍声笑了笑，凑到他耳边，放大招，压低声音：“流沙包要凉了。”

下一秒，那双眼睛就睁开了。

温予安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拱，声音黏黏糊糊的：“抱一下……”

顾衍声被他拱得心都化了，伸手把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那团软毛上。

“几点了……”温予安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八点。”

“还早……”

“不是要去吃流沙包？”

温予安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顾衍声低头看他，发现他又闭上眼睛了，嘴角却翘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醒了还装睡？”

“没装……”温予安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就是不想起……”

顾衍声笑着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不舍得再叫他起床，就这么抱着他，在晨光里躺了一会儿。

阳光慢慢爬上了床脚，房间里越来越亮。

温予安终于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睡意全消了。

“顾衍声。”

“嗯？”

“我今天想去坐天星小轮。”

“好。”

“还想吃那个鸡蛋仔。”

“好。”

“还有……”

温予安说着说着，忽然不说了，只是看着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顾衍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笑起来很好看的嘴。

那天他们真的去坐了天星小轮。

船晃晃悠悠地穿过维多利亚港，海风很大，吹得温予安的羊毛卷乱七八糟。

他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风景，时不时转过头跟顾衍声说话。

“你看那个！”

“嗯。”

“那个也好漂亮！”

“嗯。”

“顾衍声 ，你都一首在看我！”

顾衍声笑了，坦坦荡荡承认了：“风景没你好看。”

温予安的脸腾地红了，转过去假装看海。

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温予安就盯着那片金看，看得特别认真，认真到好像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海。

但他通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那红色从耳朵尖开始，慢慢往下蔓延，染过整个耳垂，又顺着脖颈的弧度一路烧下去，最后消失在衬衣领口遮住的那一小片皮肤里。

他的耳垂很小，圆圆的，此刻红得像一颗熟透的樱桃，软软地贴在脸颊旁边，让人想伸手捏一捏。

他梗着脖子不肯回头，只留给顾衍声一个后脑勺——那头浅茶色的羊毛卷被海风吹得一颤一颤的，像在替主人抗议。

顾衍声看着那两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忽然就很想笑。

但他没笑出声，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旁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看什么呢？”

“海。”温予安的声音闷闷的。

“好看吗？”

“好看。”

“比我还好看？”

温予安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他转过头，瞪了顾衍声一眼。那一眼瞪得毫无杀伤力，眼尾还带着一点没褪下去的绯红，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委屈，更像是撒娇。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看海。

但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中午他们找了家老字号茶餐厅，温予安心心念念的流沙包终于上了桌。

他咬第一口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沾着金黄色的流沙馅，抬起头冲着顾衍声满足地笑。

“好吃！”

顾衍声伸手，用拇指把他嘴角的馅擦掉，然后很自然地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嗯，是好吃。”

温予安羞得首接不理他了，顾衍声好声好气地又是伏低做小，又是割地赔款才把人哄好。

下午他们在中环的涂鸦墙拍照，在铜锣湾的商场里逛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