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期末

期末月如期而至。

温予安的复习计划是顾衍声亲手制定的——精确到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画画、几点背理论、几点做真题，连休息时间都卡得死死的。

好在两个学校都很人性化，期末月都不上课，只有一些自习课。顾衍声干脆首接留在夏大了。

安安高中的时候就很聪明，要不然也不可能考上夏大，但他爱玩了，太闹腾，顾衍声总是担心他管不住自己。

事实证明，顾衍声想的是对的。

开始复习的第一天早上八点，顾衍声推开卧室门。

床上鼓着一个小山包，浅茶色的羊毛卷从被子里露出来，堆在枕头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顾衍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起床了，小懒蛋。”

小山包动了动，往被子里缩了缩。

顾衍声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睡得迷迷糊糊的脸。

温予安的睫毛乱糟糟的，嘴唇微微嘟着，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八点了。”顾衍声说，“该复习了。”

温予安的眉毛皱了皱，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也这么说。”

“……”

顾衍声叹了口气，俯下身，隔着被子把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

温予安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嘟囔：“顾衍声……我困……”

“昨晚几点睡的？”

温予安的睫毛抖了抖，没回答。

顾衍声低头看他，没放弃，

“我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温予安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十二点。”

“几点？”

“……一点。”

“说实话。”

温予安沉默了两秒，然后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两点……”

顾衍声没说话，自己就两天没回来，这个小屁孩就又把自己的作息弄乱了，欠收拾！

温予安从他怀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睡不着嘛……就刷了会儿手机……”

顾衍声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还肿着，睫毛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看起来又乖又可怜——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批评”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把人重新放回床上，塞进被子里。

“再睡半小时。”

温予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嗯。”顾衍声站起来，“我去做早餐，半小时后叫你。”

温予安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衍声。”

“嗯？”

“你真好。”

顾衍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温予安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眼睛弯起来。

半小时后，顾衍声准时推开门。

这次温予安倒是醒了，正窝在被子里玩手机，听见门响，飞快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顾衍声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都看见了。”

温予安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上无辜的表情，冲他伸出手，试图萌混过关。

“抱——”

顾衍声走过去，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

温予安顺势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头发乱糟糟的，软软的卷毛蹭得顾衍声脖子痒痒的。

“刷牙洗脸，吃早餐。”

“嗯……”

“然后复习。”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温予安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今天能不能休息一天？”

“不能。”

“就一天……”

“前天你也这么说。”

温予安的表情垮下来，撇开嘴，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一点，看起来像一只被抛弃的皱巴巴小狗。

“可是我好累……”

顾衍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坚持摇摇欲坠。

他深吸一口气。

“累也要复习。马上就考试了。”

温予安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又乖又委屈。

顾衍声的心又软了一分。

但他还是硬撑着：“……看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妥协的。”

温予安眨了眨眼睛，不仅没收回目光，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那你让我休息一天嘛……”

顾衍声低头看他。

温予安那头浅茶色的羊毛卷蹭在他下巴上，软软的，痒痒的。怀里的人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又轻又软，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马上就考试了”。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半天。”

温予安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真的？”

“嗯。”顾衍声看着他，表情无奈又纵容，“下午两点开始复习。”

温予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那两颗小小的虎牙。他整个人往顾衍声身上一扑，把他抱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