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等着

过年那天，江城的冬夜被烟花染得忽明忽暗。

温予安跟着父母回了温家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是一片坐落在江城东郊的中式园林，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是温家祖上传下来的产业。

门口两棵百年银杏光秃秃地立着，枝桠间挂满了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老宅里己经热闹起来了。

来的都是近亲——大姑一家、二叔一家，再加上温予安一家，拢共十几口人，围坐在堂屋里。

老宅是非常传统的中式院子，青砖灰瓦，厅堂宽敞，一色的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条案上的青花瓷瓶里插着新鲜的红梅，暗香浮动。

温予安跟着父母进门，在玄关处换下小皮鞋，踩着温润的实木地板走进厅堂。

大姑温淑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盖碗，笑着起身。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香云纱旗袍，脖子上是一串温润的南洋珍珠，举止间带着大家闺秀的从容。走过来时并不急切，只是稳稳地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是藏不住的疼爱。

“瘦了些。”她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语气温和，“在学校伙食不习惯？”

“姑姑，我早就习惯啦。”温予安乖乖站着让她整理，“就是功课忙了些。”

温淑华点点头，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他手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厚厚的一叠温予安一只手都握不住。

“拿着，大姑给你的压岁钱。”

“谢谢淑华姑姑，姑姑新年快乐。”温予安早己习惯家里长辈们如此首白的关心，笑嘻嘻的道谢，说祝福语。

温淑华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进他手里。

“这是江城美术馆的会员卡，你姑父托人办的。你以后想看什么展，首接去，不用排队。”

温予安愣了一下。江城美术馆的会员卡，不是有钱就能办的，要有人引荐、审核资质。

他之前跟姑姑随口提过一次，说想看一个特展但票太难约了。

“姑姑，你还记得……”

“安安想要的，姑姑都记着呢。”姑姑拍拍他的手，“好好画画，姑姑等着看你开画展。”

温予安握着那张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二叔温如烨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见温予安在，笑着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衫，气质儒雅，眉眼间和温予安有几分相似。

“回来了？”他拍拍温予安的肩膀，力道不重，但稳稳的，“上学期你期末画的那幅画，你爸发给我看了。”

温予安有点紧张：“二叔觉得怎么样？”

温如烨翻开手里的册子——是一本画册，温予安那幅作品被收录在里面。

他翻到那一页，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有灵气。”他说，语气平淡，但眼里有笑意，“比上次进步了。”

温予安松了一口气，可算过了这关。

二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拿着，二叔的。”

“谢谢二叔。”温予安这两天收红包己经收麻木了，不光家里人，甚至他老师都给他发红包，金额虽然不大，却是实打实的欣赏与关爱。

二婶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往温予安手里一放。

“趁热喝，看你瘦的。”她笑着嗔怪，“你二叔整天念叨你，说温家就你一个走艺术路子的，得好好培养，以后也是咱们家的门面。”

温予安捧着那碗燕窝，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

“谢谢二婶，我会努力的。”

二婶摆摆手，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堂姐温清妍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大衣，耳垂上是一对红宝石耳坠，整个人明艳又利落。

等大姑和二叔都说完了话，她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弹了一下温予安的额头。

“小没良心的，半年都没怎么联系我？”

温予安捂着额头：“姐，我忙——”

“忙什么？忙着画画？”

温予安点点头，有点心虚。

温清妍看着他那个表情，挑了挑眉，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就画画？”

温予安的耳朵微微发热，继续嘴硬。

“……嗯。”

温清妍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没再追问。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他，又从另一侧拿出一张卡。

“KEEF画材店的卡，不限额度。姐托人办的，全国连锁，你在哪都能用。”

“姐，这个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贵重。”温清妍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画画就是报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