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坦白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彩色射灯晃得人眼晕，可顾衍声和温予安之间的空气，却像凝固成了冰。

温予安被顾衍声那句“你就这么讨厌我”问得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攥紧了手，指节泛白，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却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恼羞成怒：“我讨厌你？顾衍声，你觉得我会为了你改志愿！”

“那你为什么要躲？”

顾衍声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温予安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穿透力，盖过了周遭的喧闹，

“报志愿的时候绕那么大一圈，就是为了离我远点，对不对？”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眼，悄悄停下了动作，连音乐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

温予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后腰传来一阵钝痛，却没他心里的慌乱来得厉害。

顾衍声心头一痛，赶忙上前一步想要扶起他，手刚伸出去就被温予安打开。

“我报哪里是我的自由！”

温予安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有点发虚，

“夏城大学是我梦寐以求的学校，跟你有什么关系？”

“梦寐以求？”

顾衍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凉，

“那你前几天缠着我打听我的志愿时，怎么没说这话？”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温予安所有的伪装。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浓的恼怒取代：“顾衍声，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

顾衍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你以为你跑那么远，我就找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温予安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顾衍声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像要把他看穿。

包厢里的沉默越来越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予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让他心惊的执拗，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又可怕。

“我懒得跟你说。”

温予安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因为慌乱有些踉跄。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不想再面对顾衍声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顾衍声没拦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温予安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包厢。

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壁都似乎颤了颤。

首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顾衍声才缓缓握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刚才抓过温予安手腕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周围有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顾衍声，你没事吧？”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啤酒，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火气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包厢里的音乐重新响起，却再也热闹不起来。顾衍声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眼底的风暴还没平息——他知道，温予安这一跑，他们之间那点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又被生生拉开了。但他也清楚，自己绝不会就这么放手。

那扇被甩上的门，像一道暂时隔开两人的屏障，却隔不断顾衍声眼底那份势在必得的执拗。

顾衍声是踩着凌晨的月光回的家。

客厅没开灯，他脱了鞋就径首走向书房，把自己关在里面。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衬得房间里格外安静。

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着冰凉的桌面，眼前反复回放着温予安跑出门时的背影——慌乱的，带着明显的抗拒，像只被惊到的小兽。

“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聚会时说的话，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散开，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

他当时只觉得被隐瞒的愤怒，被推开的委屈，可此刻冷静下来，才意识到那句话里藏着多深的压迫感，他吓到他的安安了。

安安为什么要躲？

顾衍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那个总爱跟他较劲的少年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他习惯了用自己的方式靠近：替他解决麻烦，记住他的喜好，在他需要时第一时间出现。

他以为那是保护，是在意，却没发现，自己的在意早己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让温予安觉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