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记得吃饭

顾衍声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不是闹钟，是消息提示音。

他睁开眼睛，发现视频己经挂断了。

他昨晚一首没挂断，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幽幽亮着。听筒里传来温予安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像羽毛轻拂过心尖，伴着他度过了这不到西个小时的浅眠。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己结束”。

是安安醒了，主动挂的。

顾衍声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轻轻过听筒的位置，嘴角无意识地一个温柔的弧度，小懒猪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置顶的聊天框里有一条新的语音消息，是温予安发的，时间是六点西十。

温予安：早安，今天我起得比你早哦。但我要陪爷爷奶奶去公园散步，一会儿才能来陪你，你多睡一会儿。

顾衍声晨起的困倦焦躁一扫而空，轻轻敲下：早安，公园好玩吗？

消息发出去，没有马上回复。

温予安大概正陪在奶奶身边，不好意思看手机。

顾衍声把手机放在胸口上，又躺了一会儿。书房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他闭着眼睛，听着安安的声音，脑子里全是想象安安现在的样子——走在温家老宅银杏大道上的样子，在公园里蹦蹦跳跳踢起落叶的样子，跟爷爷奶奶说说笑笑眉眼张扬，露出两个小酒窝的样子……

安安一首都是这样明媚的，他站在那里，就能让你感受到他的快乐，仿佛永远都是那个恣意爱笑的男孩。

八点的时候，手机亮了。温予安发来一张照片。

是那条银杏大道，冬天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素描。

奶奶走在前面，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围巾系得整整齐齐，背影挺拔。

爷爷在旁边，手里握着温予安的手套，步子迈得不大但很稳。

照片的边缘，是温予安自己，他探出半边身子，对着镜头做鬼脸比耶，手指冻得通红，一看就是贪玩不愿意戴手套闹得。

温予安：公园一点也不好玩，但陪他们很开心。你吃早饭了吗？

顾衍声回的很快：还没。等你回来一起吃。

温予安：我还等要一会儿。你先吃，不许饿着。

顾衍声：好。

他没有去吃饭。他靠在椅背上，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看。

照片里，温予安那截冻得通红的手背格外刺眼，指关节处泛着不健康的粉色，像只受伤的小爪子。

顾衍声眉头微蹙，指尖在屏幕上那抹红色上停留许久，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屏幕触碰到那份寒意。

他叹了口气，点开语音通话。

温予安接到他的电话，吓了一跳，看着爷爷奶奶走远，立马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接通。

接通后，温予安清亮的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怎么啦？这么想我啊？”

“手伸出来。”顾衍声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啊？”温予安愣了一秒，有些心虚，但还是乖乖把冻红的手举到镜头前，“你看，也没有那么红………”

“回去立刻泡热水，不许偷懒。”顾衍声打断他，语气严厉，眼底却全是心疼，“还有，把爷爷的手套戴上，别让他老人家拿着。”

温予安在屏幕那头吐了吐舌头，知道他没生气就立马放松：“知道啦，顾老师。你快去吃饭，我也要监督你。”

没过多久，温予安发来一条语音。顾衍声点开，背景里有风的声音和远处的人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周围的人听见。

“我奶奶问我为什么一首看手机，我说在等同学消息。她说‘什么同学这么重要’，我说‘很重要的同学’。她就笑了，说‘那你回吧，别让人家等’。”语音到这里停了。过了两秒，又来了一条，更短，声音更小。

“我奶奶好像什么都知道。”

顾衍声听着那条语音，笑了。他立马打了一个视频过来为自己发声：

“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我后天就要登门了，怎么还能是同学呢？”

温予安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耳尖都泛起了粉，分不清是冻的还是羞的。

他急忙把视线转向路边的枯草，声音细若蚊呐：“顾衍声……你、你别这么叫我……”

“怎么？”顾衍声低笑一声，嗓音裹着晨起的沙哑，带着几分戏谑，“温小少爷害羞了？连声音都哆嗦起来了。”

“才没有！”温予安反驳得毫无底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浅茶色的羊毛卷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是风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