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哪怕是你想离开，也不可以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一本随手搁在茶几上的画册，安静地翻着。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空气清新系统运作时发出的微弱声音和画册翻页的沙沙声。

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再看手机，就那么坐着，等着。

指纹锁响应的声音传来，温予安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看见顾衍声推门而入，大衣没有扣，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头发也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他的眼睛里有淡淡的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温予安知道他最近压力很大，看着爱人疲惫的样子，他更不忍心询问今天白天听到的事了。

他只是走过去，自然地接过顾衍声手里拎着的公文包，放到玄关的柜子上，然后伸手帮他解开围巾。

动作很轻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

围巾取下来挂好，温予安又踮起脚，双手环住顾衍声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吻。

那吻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却在顾衍声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温予安就己经退开了，垂下眼，耳尖微微泛红，开始解他大衣的扣子。

顾衍声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上，心里某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就松了。

大衣被温予安从肩上取下来，搭在手臂上，转身挂进了衣帽间。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顾衍声还站在原地，穿着里面的深灰色西装马甲，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倦意。

温予安走过去，踮起脚，帮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他的手指有些凉，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顾衍声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去洗个澡吧，”温予安说，声音很轻，“醒酒汤在锅里温着，洗完澡喝。”

顾衍声微微一怔。

他想起几个月前，温予安第一次尝试做醒酒汤的场景。

那天他也是应酬回来，喝了不少酒，头疼得厉害。温予安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端出来一碗颜色可疑的、味道更可疑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你尝尝？”

他尝了。

那味道，怎么说呢，酸中带苦，苦中带涩，涩里面还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糊味。但他还是喝完了，因为温予安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好喝吗？”温予安问。

顾衍声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违心地说了一句：“好喝。”

温予安自己尝了一口，脸立刻皱成了一团，把那碗汤端走了，嘟囔着说：“你别喝了，倒掉吧。”

但第二天，他又开始研究了。他买了十几本食谱，在手机上收藏了几十个做醒酒汤的视频，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

阿姨来上班的时候看到厨房的惨状，吓得以为家里进了贼。

温予安很娇气。他怕油溅，每次炒菜都离锅三尺远，举着锅铲像举着画笔一样小心翼翼；他怕切到手，切食材的时候慢得像是在雕花，一个番茄能切五分钟；他嫌葱姜蒜的味道太重，处理完这些东西之后要把手洗五遍，还要涂护手霜。

有好几次，他被热油溅到手背，疼得眼眶都红了，却没有跟顾衍声抱怨过一句。

顾衍声是后来看到他手背上那几个浅色的印记才知道的——那些印记很小，像是被什么灼伤后留下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弄的？”他问。

温予安把手缩回去，藏到身后，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

他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心疼还是大于责备的，立马联系了专业医师给温予安专门配备了药，他知道他的安安最在意他的容貌了，要是真的留了疤，小朋友会哭死的。

但是，温予安在那之后也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试了很多次，首到那一天，他兴冲冲的来找自己。

“你尝尝这次的，”温予安把碗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改良了配方。”

顾衍声看着他那双被烫出印记才恢复的手，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一次，味道真的对了。

不酸不苦，不咸不淡，入口有一丝姜的辛辣，回味是蜂蜜的清甜。一碗下去，胃里暖暖的，心里早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