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登机

温予安瞪了他一眼，却完全没有杀伤力，红着眼睛，睫毛还挂着泪珠，与其说是在瞪人，不如说是在撒娇。

顾衍声被他奶凶奶凶的样子可爱到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继续转回去继续看邮件。

温予安坐在他旁边，用手背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降温，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端起那杯己经凉了的低因拿铁喝了一口，什么都没压住，反而觉得更渴了。

他偷偷看了顾衍声一眼。那个人己经恢复了工作状态，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好像刚才那个把他吻到腿软的人根本不是他。

温予安在心里骂了他一句“衣冠禽兽”，但心里甜的冒泡。

登机之后，温予安才发现顾衍声订的是头等舱。

不是那种普通的头等舱，而是阿联酋航空的私人套间。有独立的座椅、独立的床铺、独立的推拉门，关上之后就是一个完全私密的小空间。

套间内的装饰是暖色调的，米色的皮质座椅，深棕色的木质面板，座椅上铺着厚厚的坐垫和靠枕，旁边是一盏可调节亮度的阅读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着座椅旁边那排整整齐齐的护肤品和睡衣，看起来像是某个高级酒店的房间。

温予安站在套间门口，看着里面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宽大座椅，以及座椅旁边那双码数正好是他的尺码的软底拖鞋，回头看了顾衍声一眼。

“你亲自挑的？”

“嗯。”顾衍声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高大的身形几乎把整个门口都挡住了。

“这得提前好久预约吧？”

“提前三个月就可以了。”

温予安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又没跟我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顾衍声一首就是这样的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什么也不让他操心，也绝不提自己付出了多少，仿佛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不值一提的。

只要有他在，温予安只需要跟着他走就行了，其他的，顾衍声都会考虑到。

温予安走进套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座椅的皮质柔软细腻，坐上去像是陷进了一团云里。

他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雨还在下，雨丝打在舷窗上，模糊了停机坪上那些巨大的飞机轮廓，也模糊了他眼底的一层薄薄的水光。

顾衍声在他旁边坐下。座椅虽然宽大，但两个人并排坐着的时候，肩膀和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顾衍声侧过身，伸手帮他把安全带系好，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一万遍的事情。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

推背感袭来的时候，温予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

顾衍声的手覆盖上来，将他的手从扶手上拿下来，握进自己掌心里，五指扣进他的指缝，扣得很紧。

温予安侧头看他。顾衍声正看着舷窗外，侧脸的线条锋利，但他的手掌是温热的、有力的，把温予安牢牢地固定在安全区，永远感受不到一点风雨。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灰色被一片耀眼的白取代。阳光从舷窗倾泻进来，将整个套间照得通亮。

温予安眯了眯眼睛，靠在座椅里，感受着身体被平稳地托举在空中的感觉，看着窗外的云海和蓝天，忽然想起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十三岁，一个人从江城飞到粤省，兴奋得趴在舷窗上看了半个小时，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大叔，他连话都不敢跟人家说。

现在他二十二岁了，身边坐着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他们要飞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但他不害怕，一点也不。因为顾衍声的手正握着他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慢悠悠地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他转过头，看着顾衍声。顾衍声正在翻一本金融杂志，侧脸的线条在阳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摘掉了银框眼镜，换回了隐形眼镜，露出那双深邃的、没有任何遮挡的眼睛。这双眼睛能看到商场上的波云诡谲，也能看出他所有的小情绪，然后这双眼睛的主人就会想出各种办法来满足自己。

温予安看呆了，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顾衍声的睫毛。

顾衍声的睫毛颤了一下，温予安的指腹就停留在那片浓密的睫毛上，感受着那种细微的、酥麻的颤动，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反正就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