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婚礼前夜的电话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子君蜷在新房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贺涵昨天落在这里的羊毛毯——毯子上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淡淡的，像他此刻就在身边。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按照习俗，婚礼前夜新人不能见面。所以今天一整天，子君和贺涵都各自待在父母家。唐晶陪了子君一整天，傍晚才离开，离开前还再三叮嘱：“别紧张，好好睡，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

可现在，子君睡不着。

她看着手机上贺涵最后发来的消息，是晚上九点的一句“晚安”，之后就没有再联系。她知道他也在克制，克制着想见她的冲动，克制着想打电话的欲望。

可是她克制不住了。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零点整。

子君几乎是立刻拨通了贺涵的电话——铃声响了不到两秒就被接起，快得像他一首在等这个电话。

“子君？”贺涵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低哑，背景很安静。

“你也没睡。”子君轻声说，不是疑问句。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睡不着。在想你。”

简单的三个字，让子君的鼻子一酸。她把脸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也想你。特别想。”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紧张吗？”贺涵问。

“紧张。”子君老实承认，“怕明天说错誓言，怕走路绊到裙摆，怕……怕一切会出错。”

“不会出错的。”贺涵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就算出错了也没关系。誓言说错了我们可以重说，裙摆绊到了我会扶你，一切都以你开心为准。”

子君的眼泪掉下来，落在羊毛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那你呢？你紧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张。”贺涵终于说，“紧张到下午在家里走了三十圈，把我爸妈都走晕了。”

子君破涕为笑，想象着那个画面——向来从容的贺涵，在家里焦躁地踱步，一圈又一圈。

“但更多的是兴奋。”贺涵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兴奋明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叫你‘贺太太’，兴奋可以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妻子，兴奋……兴奋我们终于要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子君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抖：“贺涵……”

“嗯？”

“我们会一首这么好吗？”她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像现在这样，永远这么相爱？”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然后贺涵说：“子君，你听着。爱情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它会随着时间变化——从热烈的激情，变成温柔的陪伴，变成融入骨血的习惯。但无论它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的爱，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所以我不敢保证我们会永远像现在这样——因为未来我们会比现在更好。我会比现在更爱你，你也会比现在更相信我。我们会一起变老，一起长皱纹，一起看着孩子长大，然后一起回忆今天这个紧张得睡不着的夜晚。”

子君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是悲伤的哭，是释然的、幸福的哭。把所有的焦虑、不安、自我怀疑，都哭了出来。

贺涵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等她哭声渐歇，才轻声说：“哭够了吗？”

“嗯……”子君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妆都白化了。”

“明天唐晶会给你化更美的妆。”贺涵顿了顿，“现在，闭上眼睛。”

“为什么？”

“听话。”

子君乖乖闭上眼睛。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吉他轻轻拨弦的声音。

前奏很熟悉，是《明天我要嫁给你》。

然后贺涵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生涩，吉他也弹得简单，时不时还会弹错一个音。但这却是子君听过最动人的版本——

“秒针分针滴答滴答在心中

我的眼光闪烁闪烁好空洞

我的心跳扑通扑通地阵阵悸动

我问自己要你爱你有多浓

我要和你双宿双飞多冲动……”

他唱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唱到副歌时，声音微微发颤：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要不是每天的交通

烦扰着我所有的梦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要不是你问我

要不是你劝我

要不是适当的时候

你让我心动……”

子君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但她笑着。

她想象着贺涵此刻的样子——应该是在他父母家的房间里，抱着吉他，对着手机，用他不算太好的歌喉，唱这首他偷偷练习了很久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