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宝宝第一次叫爸爸

棠棠六个月大的某个周三早晨，贺涵的“爸爸特训计划”进入了攻坚阶段。

客厅爬行垫被改造成了教学现场。贺涵盘腿坐在垫子上，双手捧着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棠棠，看爸爸的口型——爸、爸。”

棠棠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伸手抓他的鼻子：“呀……”

“不是‘呀’，是‘爸爸’。”贺涵耐心纠正，放慢语速，“爸——爸——”

子君端着果泥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贺总，你这架势比谈并购还认真。”

贺涵头也不回：“这比并购重要多了。”他继续教学，“来，棠棠，跟爸爸念：b——a——”

“噗——”棠棠吐了个口水泡泡，准确喷在贺涵脸上。

子君笑倒在沙发上。贺涵淡定地抹了把脸，把女儿举高高：“我们棠棠真棒，都会喷泉了。但是喷泉之后要叫爸爸，好不好？”

这场教学己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从棠棠会发出“ma”的音开始，贺涵就开始了他的执念。手机里存了十七个“教宝宝叫爸爸”的教学视频，书房白板上画着发音口型分解图，甚至——子君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本《婴幼儿语言发展心理学》。

“你至于吗？”某天夜里，子君靠在他怀里小声问，“早叫晚叫不都会叫吗？”

贺涵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里轻声说：“至于。”他把她往怀里搂了紧些，“我想听她叫我爸爸，想了很久很久了。”

子君忽然想起他前世孤独终老的结局，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转身抱住他：“很快了，我保证。”

转折发生在周五下午。唐晶提前下班过来，带了个新的摇铃玩具。她坐在爬行垫上逗棠棠：“棠棠，叫干妈~干——妈——”

棠棠咯咯笑着抓玩具，小嘴一张：“ba……”

空气凝固了三秒。

贺涵正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份文件。他僵在门口，文件“啪”地掉在地上。

唐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她刚才是不是……”

“爸爸！”子君从厨房冲出来，声音都在抖，“她叫爸爸了！”

贺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棠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创造了历史。她被大人们的反应吓到，小嘴一撇，“哇”地哭了。

哭声像解除了魔法。贺涵几乎是扑过去的——他从唐晶怀里接过女儿，手抖得抱不稳，又不敢用力。他把女儿紧紧贴在胸口，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起伏。

“棠棠……再叫一次……”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哭腔，“叫爸爸……好不好？”

棠棠哭得更凶了。子君赶紧上前，轻轻拍着贺涵的背：“好了好了，别吓到孩子。”

唐晶己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自己也红了眼眶：“贺涵你行啊，终于等到了。”

那天晚上，贺涵的状态可以用“魂不守舍”来形容。喂奶时把奶瓶怼到了棠棠的鼻子；换尿布时差点把护臀霜当润肤露；洗澡时放的水太热，还是子君发现不对劲冲进去救场。

“贺涵，”子君一边给棠棠擦身子一边无奈地说，“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贺涵蹲在澡盆边，眼神还首勾勾地盯着女儿，“她叫我爸爸了。君君，她真的叫我爸爸了。”

夜里十一点，棠棠终于睡了。贺涵却毫无睡意。他轻手轻脚走到婴儿床前，借着夜灯的光，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看了很久，他忽然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棠棠，我是爸爸。”他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沙哑，“今天你叫爸爸了，虽然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发音，但爸爸听到了。爸爸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子君站在卧室门口，听见这句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贺涵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哽咽：“以后你会叫很多次爸爸，可能会烦，可能会觉得这个爸爸怎么这么啰嗦。但爸爸想告诉你——每一声‘爸爸’，对我而言都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因为有了你，爸爸的人生才真正完整了。”

录音结束，贺涵保存文件，文件名设为“棠棠第一次叫爸爸——纪念日”。然后他起身，发现子君在门口。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贺涵走过去，紧紧抱住她。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她的睡衣肩头。

“君君……”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谢谢你……谢谢……”

子君回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轻拍他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夜贺涵失眠了。他每隔半小时就要起身去婴儿床边看看，确认女儿还在，确认那声“ba”不是梦。凌晨西点，棠棠准时醒来要吃奶。贺涵抢在子君前面冲好奶粉，抱着女儿在客厅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