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喜欢的味道

周西上午十点，子君坐在贺涵的车里，忽然闻到了一缕陌生的香气。

不是他惯用的那款古龙水——那款她也熟悉，是清冽的木质调，带着一点点柑橘的酸涩。而是新的、更温暖的香气：像刚砍下的雪松木，被阳光晒过后散发出的干净气息，又像冬日森林里，松针上积雪融化的味道。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贺涵正在开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手腕上，那款他常戴的机械表反射着细碎的光。

“你换香水了？”子君终于忍不住问。

贺涵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笑了：“闻出来了？”

“嗯。”子君点头，“和之前不一样。这个是……”

“雪松。”贺涵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温柔的光，“喜欢吗？”

子君愣住了。她确实喜欢雪松的味道——喜欢到家里的香薰蜡烛、衣柜的香氛包、甚至洗衣液，都或多或少带有雪松的调子。但她不记得跟贺涵提过。

“你怎么知道……”她迟疑地问。

“唐晶说的。”贺涵回答得很自然，“两个月前，有一次她来我家，说起你挑香薰的眼光很好，尤其喜欢雪松调。她说你家里到处都是这个味道，像住在森林里的小木屋。”

子君想起来了。那是她刚搬进新公寓不久，唐晶来暖房，看到她买的一大堆香薰产品，还笑她“对雪松有执念”。

“然后你就换了？”子君轻声问。

“嗯。”贺涵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试了几款，最后选了这款。前调是佛手柑和黑醋栗，中调是雪松和茉莉，尾调是麝香和琥珀。比较中性，不会太甜，也不会太冷硬。”

他说得这么详细，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子君的心跳快了几拍。

“其实你不用……”她小声说。

“我想用。”贺涵打断她，声音温柔却坚定，“子君，我喜欢了解你的一切，包括你喜欢的味道。而且……”

他顿了顿，等红灯时转过头看她，眼里有笑意：“而且我觉得，如果我们身上的味道是相似的，会让人感觉很亲密，像一种无声的宣告——这个人，和我是一个世界的。”

这话说得太首接，子君的脸热了起来。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着安全带。

车子重新启动。车厢里，雪松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着，混合着空调清凉的风，竟意外地和谐。

子君偷偷深呼吸了几次。这味道确实好闻——温暖、干净、沉稳，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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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在一家新开的日料店。

贺涵点了她喜欢的寿司和刺身，还特意要了温热的清酒——他知道她胃不好，不能喝凉的。

等待上菜时，子君又闻到了那股雪松香。这次更清晰，因为两人坐得很近，只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

“这款香水……叫什么名字？”她问。

“‘冬日森林’。”贺涵回答，“名字有点俗，但味道我很喜欢。尤其是中调的雪松，很持久，八个小时后还能闻到。”

他竟然连持久度都研究过了。子君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你喷在哪里？”她好奇地问。

“手腕，耳后，还有这里。”贺涵指了指自己衬衫的领口，“这样味道会比较均匀，也不会太浓。”

他说着，很自然地抬起手腕，递到她面前：“要闻闻看吗？”

子君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腕很好看，皮肤白皙，青色血管隐约可见，那款机械表戴在上面，平添了几分矜贵。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微微倾身，凑近他的手腕。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他手腕上细微的汗毛，能闻到他皮肤本身干净的气息，混合着雪松的香气——前调的佛手柑己经淡去，中调的雪松正盛，温暖得像一个拥抱。

“好闻吗？”贺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低，有点哑。

子君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很深。她慌忙坐首身体，点点头：“好闻。”

“那就好。”贺涵笑了，收回手，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子君注意到，他的耳朵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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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贺涵送子君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

下车前，子君忽然说：“你这款香水……在哪里买的？”

贺涵的眼睛亮了一下：“喜欢？”

“嗯。”子君老实点头，“想买一瓶送给我弟弟，他应该也会喜欢这个味道。”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实话。她确实想送弟弟一瓶，但更想自己留一瓶——不需要用，就放在床头，睡觉前闻一闻，像他在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