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记得每个怕冷的关节

周六的天气说变就变。

早晨还是阳光明媚，到了下午突然转阴，厚重的云层堆积在城市上空，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的潮湿气息。子君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膝盖开始隐隐作痛。

这旧伤是高中时留下的——体育课打排球，她跳起扣球时落地不稳，左膝狠狠地磕在地上。当时肿了一个多星期，医生说有轻微骨裂，虽然痊愈了，但留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或者气温骤降，左膝就会酸痛，像有细针在里面轻轻扎着。

她没跟贺涵提过这事。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这陈年旧伤不值一提，而且……她还没习惯向他展示自己的脆弱。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雨点开始敲打玻璃窗。子君起身去拿毯子，膝盖的酸痛让她走路的姿势有点不自然。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是贺涵。

“君君，”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里带着一丝担忧，“膝盖是不是开始疼了？”

子君愣住了。她走到窗边，下意识地看向楼下——他不在。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她迟疑地问。

“今天下午气温降了七度，湿度增加了百分之西十。”贺涵说得很自然，“我记得你提过膝盖有旧伤，这种天气容易发作。”

子君不记得自己提过。她努力回忆，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她和唐晶喝咖啡时随口抱怨了一句：“这鬼天气，我膝盖又开始疼了。”

当时贺涵好像……不在场？不对，他在。他那天来接她，正好听到她和唐晶的对话，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她披上了外套。

原来他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记住了天气和疼痛的关联。

“是有点疼，”子君老实承认，“不过没关系，老毛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贺涵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家等我，二十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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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子君开门，贺涵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肩上还有些雨水的痕迹。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乱，但眼神很亮。

“你怎么……”子君的话没说完，就被他轻轻推进屋里。

“先坐下。”贺涵把她按在沙发上，然后半跪在她面前，这个姿势让子君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开最大的那个袋子，里面是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先拿出一个扁平的：“这是护膝，石墨烯材质的，可以发热，还能按摩。”他拆开包装，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我问过医生，这种对关节旧伤最温和。”

然后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的暖手宝：“这个充一次电能热八小时，你工作时可以放在膝盖上。”暖手宝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百合花纹。

最后是一瓶药油：“这个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活血化瘀，每天晚上揉一揉，会舒服很多。”

子君怔怔地看着他摆出这些东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看着他半跪在自己面前，看着他专注地拆包装，看着他认真讲解每样东西的用法，眼眶渐渐发热。

“你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有点哑。

“上周就开始准备了。”贺涵抬头看她，眼里有温柔的笑意，“我知道你的旧伤，所以一首在找适合你的产品。这些是我对比了十几个品牌后选的，应该好用。”

上周。那时他们还没确定关系，他还只是她的“追求者”。但他己经开始为她准备这些，在她甚至没开口求助之前。

“你怎么知道……”子君的声音更哑了，“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贺涵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不是手机备忘录，是实体的皮质笔记本，看起来己经用了很久。他翻开某一页，递给子君。

页面上，是工整的手写笔记：

“子君，左膝盖有旧伤（高中排球课意外骨裂）。症状：阴雨天酸痛，受凉后加重。应对方案：1.护膝（需发热功能，不能太紧）；2.暖手宝（小巧便携，工作时可用）；3.药油（需活血化瘀成分，不能有刺激性气味）；4.定期热敷；5.避免长时间站立……”

下面还列了几个品牌的对比表格，详细写着优缺点、价格、用户评价。甚至在页边，他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膝盖解剖图，标注了可能疼痛的位置。

子君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他的字很好看，力透纸背，每一笔都认真得像在签署重要文件。

“这只是其中一页。”贺涵轻声说，“还有关于你胃不好的记录，关于你睡眠质量的记录，关于你所有习惯和喜好的记录……我习惯用笔写，觉得这样更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