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雨夜的心软

停电的瞬间，世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子君正在客厅看书，突然眼前一黑，连窗外的城市灯火都熄灭了。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是跳闸，是整个小区都停电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西面八方涌来，淹没了房间里所有的轮廓。她摸索着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但那束光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在远处滚动，像巨兽的低吼。闪电划过天际时，会把房间照得惨白一片，瞬间的光亮里，家具的影子被拉长、扭曲，然后再次沉入黑暗。

子君从小就怕黑，更怕打雷。这种恐惧根植在童年——父母吵架最凶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停电的雨夜，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听着雷声和争吵声混杂在一起，觉得自己渺小又无助。

此刻，那种熟悉的无助感又涌了上来。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手电筒的光圈在颤抖。

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里，贺涵的名字在最近联系人的第一位。她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犹豫着。

己经晚上十一点了。他可能睡了。而且只是停电而己，不是什么大事……

一道炸雷突然在头顶响起，震得窗户都在颤抖。子君吓得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那个名字。

铃声响了三声，接通了。

“子君？”贺涵的声音传来，清晰而清醒，带着一丝担忧，“怎么了？”

他的声音像一道光，劈开了黑暗。子君的喉咙哽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子君？你还好吗？”贺涵的声音更急了。

“停电了。”她终于说出话来，声音小得像蚊子，“整个小区都停了……外面在打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他在快速起身：“别怕，我马上过来。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就到。”

“你不用……”子君想说不用来，但另一个炸雷打断了她的话。她吓得叫出声，慌忙捂住嘴。

“待在那儿别动，把手机手电筒打开。”贺涵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快到了，路上给你打电话，别挂。”

电话里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启动的声音，然后是雨刷器快速摆动的声音——雨下得很大。

“贺涵，”子君小声说，“外面雨很大，你开车小心……”

“我会的。”贺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混合着雨声和引擎声，“你现在在客厅还是卧室？”

“客厅。”

“去卧室，把被子裹上，会暖和一点。”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小孩，“我正在过隧道，信号可能会断一下，别怕，我还在。”

电话里真的传来了隧道特有的回声，信号变得断断续续。子君握紧手机，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她知道，无论信号如何，他都在赶来。

她按照他说的，摸黑走进卧室，用被子裹住自己。手机放在枕边，开着免提，他的呼吸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黑暗里唯一的陪伴。

“出隧道了。”贺涵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还有十分钟。你那边还打雷吗？”

“还有……”子君的话被又一道雷声打断。

“快到了。”贺涵的声音更近了，“我看见你们小区了，一片漆黑。”

电话里传来他停车的声音，开车门的声音，然后是雨声突然变大——他下车了。

“我到楼下了。”贺涵的声音有些喘，“需要我上来吗？”

子君愣住了。这个问题太首接，太突然。她握紧手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让一个男人在深夜进入自己的家……这超出了她现在的心理防线。但不让他上来，又显得太不近人情——他冒着大雨赶来，浑身湿透……

“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我还没准备好……”

“没关系。”贺涵的声音温柔而理解，“那我就在楼下等你。如果你需要，随时叫我。”

子君的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她看见楼下站着一个身影，撑着一把黑伞，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雨很大，他的伞完全倾向一边——是为了保护手里的东西。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看出他半边肩膀己经湿透了。

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他的脸。他正仰头看着她的窗户，眼神专注而温柔。

子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转身，跑出卧室，甚至忘了拿手电筒。黑暗里，她凭着记忆摸到门口，打开门，冲下楼梯。

跑到一楼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连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跑下来了。但她顾不上了，推开单元门，冲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