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民宿的星空

“哎哟……”

晚饭后，唐晶突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蜷在民宿客厅的沙发上。子君吓了一跳，慌忙凑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唐晶咬着嘴唇，表情痛苦，“可能是晚饭吃太多了……不行，我得回房躺着。”

她挣扎着站起来，子君赶紧扶住她：“我送你回房。”

“不用不用！”唐晶摆摆手，但脚步虚浮，“你跟贺涵去看星星吧，山顶的星空特别美，来都来了……”

“你都这样了我还看什么星星！”子君急了，“我陪你。”

“真的不用！”唐晶几乎是把子君往外推，“我睡一觉就好，你们快去，听说今晚有流星呢！”

贺涵站在一旁，看着唐晶“痛苦”的表情和过分用力的推搡，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拉住子君的手臂：“让唐晶休息吧，我们去看看，如果她真的不舒服，我们随时回来。”

“可是……”子君还想说什么，但唐晶己经迅速钻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子君和贺涵面面相觑。

“她……”子君迟疑道，“真的没事吗？”

贺涵眼里有笑意：“应该没事。走吧，山顶不远，去看看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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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后的山路铺着石板台阶，两旁挂着暖黄色的夜灯。

夜风微凉，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子君穿着薄毛衣，走了一段后，忍不住抱了抱手臂。

“冷吗？”贺涵问。

“有一点。”子君老实说，“没想到山上晚上这么凉。”

贺涵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外套——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雪松香。他把外套披在子君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用……”子君想推拒，但贺涵己经帮她拢好衣襟，“穿着，会感冒。”

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袖子长出好一截。温暖从肩膀蔓延开来，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像被他温柔地拥抱。

子君低下头，小声道：“那你呢？”

“我不冷。”贺涵笑了，继续往上走。

但其实他里面只穿了件薄衬衫，山风一吹，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子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两人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声。但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像他们己经习惯了这样的相伴。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山顶。那里有个小小的观景台，木制栏杆，几张长椅，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而头顶，是子君从未见过的星空。

城市的夜空总被灯光污染，星星稀稀落落，像被蒙上了一层纱。但在这里，在海拔八百米的山顶，夜空像被洗过一样，深蓝近乎黑色，上面洒满了碎钻般的星辰。

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缎带。星星多得数不清，大的明亮如灯火，小的密密匝匝连成一片。偶尔有流星划过，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好美……”子君仰着头，喃喃道。

贺涵站在她身边，也仰望着星空。但他的目光很快从星空移开，落在她脸上。

夜光下，她的侧脸被星辉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万千星辰，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忘了呼吸。

贺涵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子君终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怎么了？”

贺涵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笑了。他的笑容在星光下温柔得不真实，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一刻：

“子君。”

“嗯？”

“你比星星好看。”

子君愣住了。

风停了。虫鸣停了。连远处的溪流声都好像消失了。世界只剩下这句话，和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神。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咚咚咚，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脸颊迅速升温，幸好夜色够深，他应该看不见。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涵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有星光，有温柔，有她看得懂却不敢回应的深情。

许久，子君才轻声说：“你又……说这种话。”

“是真话。”贺涵的声音很温柔，“星星再美，也是遥远的、冰冷的。而你，是真实的、温暖的、就在我身边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子君能闻到他身上雪松香混合着山风的气息，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星光包裹着。

“子君，”他轻声说，“这三个月的每一次‘偶遇’，每一次深夜电话，每一次天气预报，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都只是为了今天，能站在你身边，告诉你这句话。”

子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