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一次牵手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陡。

石板台阶在夜色里变得模糊不清，两旁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子君穿着不太适合爬山的平底鞋，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贺涵走在她前面半步，不时回头确认她的情况：“小心，这里有块松动的石板。”

“嗯。”子君应着，注意力全在脚下。

转过一个急弯时，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子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贺涵眼疾手快地回身扶住她的手臂，但力道过猛，两人都晃了一下才站稳。

“没事吧？”贺涵的声音带着紧张。

“没事。”子君站稳，心跳得厉害——一半是惊吓，一半是因为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臂。

贺涵松开手，但眉头微蹙地看着前面的路。这段下山路确实太陡了，尤其是在夜里，对一个不常爬山的人来说有点危险。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子君，伸出手。

那只手在路灯下显得修长而温暖，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可以吗？”他轻声问，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温柔，“牵着我的手，会安全一点。”

子君看着那只手，又看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暧昧，没有逼迫，只有真诚的关心和小心翼翼的询问。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虫鸣和树叶的沙沙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越来越快。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极其缓慢。

她能看见贺涵眼中渐渐浮现的紧张——他怕她拒绝，怕她误解，怕这个邀请太过唐突。

她也看见他眼中始终不变的温柔——即使被拒绝，他也会理解，也会尊重。

这份尊重，最终让子君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伸出自己的手。

指尖先触碰到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有薄薄的茧。她的手小得多，完全能被他的手掌包裹。

贺涵的手指轻轻合拢，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紧紧抓住，不是松松搭着，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温柔的握法。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拇指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子君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贺涵感觉到了，但他没有松开，只是握得更稳了一些，轻声说：“别怕，我在。”

这句话像有魔力，子君的手真的不再抖了。她点点头，小声说：“嗯。”

两人重新开始下山。贺涵走在前，她在后，中间连着一只相握的手。他走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伐。遇到陡峭处，他会提前提醒，会稍微用力拉她一把，动作轻柔而自然。

谁都没有说话。

夜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两颗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子君低头看着他们相握的手。路灯的光偶尔扫过，她能看见他的手背上有清晰的骨节，能看见自己小巧的手指被他完全包裹，能看见两人肤色差带来的微妙对比。

温暖从他的掌心传来，顺着她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第一次有肢体接触——他扶过她的手臂，她靠过他的肩膀。但牵手不一样。

牵手更亲密，更确定，更像一种无声的宣告：我在你身边，我牵着你，不会放手。

子君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开始发烫。她偷偷看了贺涵一眼，发现他的耳朵也红了。

原来紧张的不止她一个。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甜。

下山的路似乎变短了。当他们终于看到民宿的灯光时，子君竟然有点失落——这么快就到了吗？

贺涵也放慢了脚步。他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很轻很轻地松开了。

手分开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空落落的感觉袭来，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民宿门口，唐晶正坐在台阶上等他们，手里捧着杯热茶。看见两人回来，她眼睛一亮，但很聪明地没有问什么，只是笑着说：“回来啦？星空美吗？”

“很美。”贺涵说，声音有点哑。

子君点点头，不敢看唐晶的眼睛，怕被她看出什么。

“那赶紧进去吧，外面冷。”唐晶站起身，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人走进民宿。贺涵去前台要热水，子君和唐晶先回房间。

一关上房门，唐晶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牵手了吗？”

子君的脸瞬间爆红：“你……你怎么知道……”

“看你俩那表情就知道！”唐晶得意地笑，“快说快说，什么时候牵的？怎么牵的？谁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