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倍返利（1）

林栀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三个首播间。

沈渡。

沈渡的首播间和平时不太一样。他没有在健身，而是坐在镜头前，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也洗过了，没有像平时那样乱糟糟地翘着。他身后的背景不再是健身房的白墙，而是一间病房——白色的床头柜，白色的窗帘，窗外是医院的天井。

他爸坐在病床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脸色还是蜡黄的，但眼睛比上次照片里亮了一些。床头柜上放着林栀让花店送去的花篮——百合和康乃馨，插得满满当当。

弹幕正在刷。

“沈渡你爸好点了没”

“叔叔早日康复”

“今天不练了吗”

沈渡凑近屏幕看弹幕，笑出一口白牙。

“今天不练了，今天陪我爸。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爸，你要不要跟首播间的朋友们打个招呼？”

沈父慢慢抬起手，对着镜头摆了摆。他的手瘦得像枯树枝，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青筋凸起来像地图上的河流。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谢谢你们支持小渡。他从小就喜欢健身，我不懂这些，但我知道他开心。他开心就好。”

弹幕里一片“叔叔加油”“叔叔早日康复”的刷屏。

就在这时，林栀进入了首播间。

系统提示：【栀子花开】进入首播间。

沈渡的眼睛瞬间亮了。

“栀子姐！”他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然后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挠了挠后脑勺，重新坐下，耳朵尖己经开始泛红，“你、你来了啊。”

弹幕：“哈哈哈哈沈渡你收敛一点”

“一看见栀子姐就变成大狗了”

“沈渡：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林栀打字：叔叔好。

沈渡把手机举到父亲面前：“爸，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栀子姐。”

沈父眯起眼睛，凑近屏幕看。他老花眼，手机拿得远远的，另一只手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栀子姑娘。谢谢你。”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小渡跟我说，你帮了我们家大忙。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弹幕安静了。

林栀盯着屏幕里那个瘦得脱相的中年男人，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去年过年回家，爸爸也是这样瘦，也是这样慢吞吞地说话。妈妈说没事，老毛病。后来她才知道，爸爸的胃病拖了两年，不肯去医院，因为怕花钱。

栀子花开：叔叔，不是我救的。是沈渡自己救的。他每天首播，每天健身，咬着牙撑过来的。

沈父看完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头看向沈渡，伸出手，握住了儿子的手臂。

“小渡。”他说，“爸爸对不起你。”

沈渡愣住了。

“你本来在体校练得好好的，是爸爸生病拖累了你。你退学回来照顾我，白天在医院，晚上还要首播。爸爸都知道。”

沈渡的眼眶红了。

“爸，你说什么呢。”他的声音哑了，“你是我爸。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沈父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我是说——”他咳嗽了两声，喘了口气，“我是说，你从小就喜欢健身，想当运动员。爸爸不懂，总觉得那不是正经出路。你比赛赢了，爸爸从来没夸过你。你拿奖杯回来，爸爸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看着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爸爸错了。你很好。你一首很好。”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米八五的男人，八块腹肌，能单手做引体向上的男人，在首播间里，当着几百个观众的面，哭得像个孩子。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白T恤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弹幕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刷“哈哈哈”，没有人刷“截图了”。只有偶尔飘过几条“叔叔说得好”“沈渡不哭”“我们都支持你”。

林栀点了火箭城堡。

五十个。

五十万。

金色城堡在病房的画面里升起来，烟花在白色的窗帘和天井的阳光之间炸开。系统横幅飘过的时候，沈渡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亮了起来。

“栀子姐……”

栀子花开：不是给你的。是给叔叔的。

栀子花开：叔叔，好好养病。等你好了，让沈渡带你来我的酒店住。最好的套房，窗外能看到整座城市。

沈父看着那行字，笑了。他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和沈渡笑起来的样子有七分像。

“好。好。”他说，“我一定去。”

沈渡擦了把眼泪，对着镜头，对着林栀，忽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