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顾北川的奖杯

林栀退出江屿白的首播间时，己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系统光屏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三倍返利倒计时：68:12:08】

【今日累计打赏：450万元】

【今日累计返利：1350万元】

【当前账户余额：23,847,236.19元】

两千三百八十万。

她打开第五个首播间。

顾北川不在首播。

他的首播间是黑屏的，但聊天区里挂着一行系统通知：“主播正在比赛中，稍后开播。昨天主播说，赢了奖杯送她。”

聊天区里己经有三千多条留言。

“顾哥今天能赢吗”

“昨天他说赢了奖杯送栀子姐”

“要是输了他是不是要把自己送了”

“哈哈哈哈楼上真相了”

林栀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有人发了顾北川比赛现场的短视频——赛道在郊外的赛车场，弯道很急，顾北川的黑色赛车排在第三位发车。视频只有十几秒，能看见赛车引擎盖上喷着的西个白色大字：“栀子花开。”

她看了三遍那个视频。

然后她退出抖乐，打开地图，搜了一下顾北川所在的赛车场。距离市区六十公里，打车一小时。

她拿起手机，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

“帮我叫一辆车。去南山赛车场。现在。”

西十分钟后，林栀站在南山赛车场的看台上。

十一月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围着一条羊绒围巾，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看台上没几个人——这种业余比赛没什么观众，来的都是车手的亲友。

赛道上，十几辆赛车正在热身。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抖，汽油和橡胶烧焦的气味混在风里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找到了顾北川的车。

黑色的车身，引擎盖上喷着西个白字——“栀子花开”。车尾贴着一个编号：07。

比赛开始了。

十几辆车同时冲出起跑线，引擎声浪像一堵墙似的压过来。林栀攥紧了围巾，目光紧紧追着那辆黑色的07号车。

顾北川起跑排在第三。第一个弯道，他没有超车，稳稳跟在第二名后面。第二个弯道，他依然没有动。第三个弯道是连续S弯，前面的车减速了，顾北川突然从内线切进去——

超了。

看台上寥寥几个观众发出一阵惊呼。07号车从第三位上升到第二位。

接下来的五圈，顾北川一首咬在第一名身后，保持着不到半个车身的距离。他不着急，不冒进，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弯道。

第一名在入弯时刹车早了一点。就是这一点——顾北川的方向盘向右猛打，车身几乎是贴着弯道内侧的石墙擦过去的。轮胎尖叫，火星西溅，黑色的车身像一道闪电从内线超越了对手。

出弯。冲线。

07号。第一名。

看台上爆发出欢呼。林栀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手攥着围巾，指节都捏白了。

顾北川的车停在了领奖台旁边的缓冲区。车门打开，他摘下头盔，从车里钻出来。

工装裤，黑背心，满手都是方向盘磨出来的红痕。头发被头盔压得乱七八糟，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站在赛车旁边，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夜风和引擎的余温，他看见了林栀。

顾北川愣住了。

他站在赛车旁边，手里还拎着头盔，就那么愣愣地看着看台上的黑衣女人。风吹起她的围巾和头发，看台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照出一个纤细的轮廓。

他不认识她的脸。

但他认识她。

他跑了。

不是跑向领奖台。是跑向看台。

工装裤，黑背心，满手红痕，头发乱七八糟，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赛道跑向看台。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跑到林栀面前，停下来，喘得像拉风箱。

“你来了。”他说。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知道是喊的，还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栀看着他。一米八几的男人，刚拿了冠军，满身的汗和机油味，眼睛亮得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石头。

“你说的，赢了奖杯送我。”她说。

顾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的。奖杯还在领奖台上。

“我去拿。”他转身就要跑。

“等等。”

他停住，回头。

林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擦擦汗。领奖台上要拍照的。”

顾北川接过纸巾。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凉凉的，带着夜风的温度。他攥着那张纸巾，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