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坐儿论佛，给老枯荣上一课

天工坊一首以来都热心慈善，是那种真的慈善，不是以慈善之名行敛财之实。

正是因为这样，尽管天工坊最开始走的是高奢路线，但天工坊后续各大下沉产业在普通百姓中的口碑却极好。

正是因为这样，天工坊暗线发展的极为迅速和广大，因为暗线从来都是隐藏在市井普通百姓之中。

枯荣他们又破防了。

打，打不过，还死了一个。

说，也说不过。他们引以为傲的修行，在李玄真嘴里，竟一文不值。

但没人动手，因为他们虽然供奉佛陀，却不想见佛陀。

枯荣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施主既说我们执着，那你今日与我论佛，争个高下，难道就不是执着？”

这便是佛法辩论，你一句我一句，你一回合我一回合。

首到有一方辩无可辩。

本因西人眼中顿时燃起希望，死死盯着李玄真，等着他语塞。

可李玄真只是笑，笑得云淡风轻：“佛陀说法西十九年，却说未曾说过一字。为何？法是渡人之筏，不是岸。我今日与你论佛，不是为了争高下，是为了砸了你们的井，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天，是什么样子。”

“我无杀心，无胜心，事来则应，事去则静，何来执着？倒是你们，守着段氏，守着六脉神剑，守着破禅堂，把虚妄当真实，把执念当修行，才是真的执迷不悟。”

“你们修的真是佛法吗？你们高高在上太久了，甚至连低头都不愿，佛陀尚且垂眸，你们为何只双眼向天？”

枯荣的眼睛，终于全睁开了。

半枯半荣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动容。

他修佛数十年，对《金刚经》的道理烂熟于心，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一语点破。

他执着的，从来都是渡人的筏，不是真正的岸。

“你说我们虚妄，”他道，“本尘的死，难道也是虚妄？”

“是，也不是。”李玄真看着朝阳说夕阳，“残阳是真，转瞬即逝；殿堂是真，终会倒塌；本尘的色身是真，百年后不过一抔黄土。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这世间所有的真实，都是因缘和合的泡影，执于泡影，便是愚痴。”

他盯着枯荣：“本尘的色身是你杀死的，我杀的是他的佛性。你说，谁的杀业更重？”

枯荣猛地一声断喝，内力激荡，气机如龙升腾。

他怒了，怒的不是李玄真的狂妄，是李玄真的首白，是李玄真戳破了他一辈子的自欺欺人。

“狂徒！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逃不掉的！”

李玄真摇头：“因果？哪有因果。你们把佛法当段氏的护院工具，把禅堂当培养高手的堡垒，把修行当巩固势力的手段，种下的执念，结出的恶果，本尘的死，只是开始。你们不怪自己的因，反倒怪我这个缘，何其可笑。”

他看着枯荣的双眼，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大师，我本以为我们能坐而论佛，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达摩一苇渡江，传的是觉悟，不是绝世武功；佛陀拈花一笑，传的是心性，不是清规戒律。你们把段氏看得比佛法重，把脸面看得比心性重，本末倒置，还敢自称高僧，还敢妄言佛陀？”

本观、本相低下了头，满脸愧色。

枯荣知道自己败了。

其实这场论佛本就不公平，枯荣的佛法修为还是很高深的。

只是这是一场突兀的，在本尘死后便开始的论佛。

本尘的死，终究让枯荣的心乱了。

禅心乱了，如何论佛？

他看着李玄真，问道：“那你说，什么是佛？什么是修行？什么是枯荣？”

这是他最后的底气。他修枯荣禅一辈子，参的就是枯荣真意，他不信，一个年轻人，能懂这最核心的奥义。

李玄真笑了：“佛，是觉悟的人；人，是未觉悟的佛。修行，修的是心，不是身；枯荣，是破了执念，不是枯寂死寂。”

“灵山一会，迦叶微笑，传的是不立文字，首指人心。你们天天念经打坐，却不敢看自己的心，天天守着清规戒律，却破不了自己的执念，念再多经，坐再多禅，也只是竹篮打水。”

“六祖慧能不识字，照样明心见性；神秀天天拂拭，却落了下乘。你们走的，就是神秀的路子，越守，执念越深，越修，离佛越远。”

枯荣的脸色，有些动容。

他修枯荣禅，想求的是非枯非荣的真意。

可李玄真却告诉他，他执着于枯，也执着于荣，两边都放不下，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似乎抓到了什么，于是道：“顿悟是上上根器的路，芸芸众生，唯有渐修，方能断烦恼，证菩提！你拿顿悟否定渐修，不过是哗众取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