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重阳宫前，李莫愁

山门内涌出一片灰蒙蒙的人影。

说实在的，不怪有人说全真教是顶级门派，虽然自王重阳之后，全真教并没有再出现绝顶高手，全真七子虽然亦是高手，但很多人认为这其中门派加持很大。

但谁让王重阳留下的遗泽太深厚了，而且王重阳到底死没死，现在江湖都没有一个定论。

总是，种种原因下，造就了如今全真派弟子众多，且不缺钱的景象。

这番荣华景象不知道把岳不群馋哭多少回，当然咱老岳现在也不简单，据说他多次表示五岳剑派应该再度合盟，表达了对盟主之位的自信，华山派和嵩山派如今的关系也越发紧张，据说私下里打过几次了。

话说回来，全真派的道士们从各处殿宇中奔出，有的手持长剑，有的空手攥拳，神色各异。

当先一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至胸前，步履沉稳，气度不凡。

正是全真派掌教，马钰。

他身后跟着丘处机、王处一、刘处玄、郝大通等人，全真七子到了六位。

谭处端己死。

这份阵仗，己是全真派近年来少有的全盛姿态。

马钰的目光越过杨过，落在甄志丙身上，又缓缓移向负手而立的李玄真，最后落在白衣如雪的小龙女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拱手道：“深夜造访，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全真派与古墓派素来不睦，虽说不至于刀兵相见，但彼此心中都有一根刺。此刻古墓派的人押着全真派的弟子深夜上山，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杨过正要开口，李玄真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马掌教，”李玄真的声音不疾不徐，“在下李玄真——”

他的话没有说完。

“啊——”

一声惨叫从山下传来，由远及近，凄厉至极。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全真弟子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从山道上跑来，一边跑一边喊：“掌教救命！掌教救命！李莫愁杀上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林间掠出，快如鬼魅。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杏黄道袍，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她的手中一柄拂尘，银丝如雪，好似银针密布。

她追在那全真弟子身后，不紧不慢，像猫戏老鼠。

马钰面色一变：“志坦？”

那弟子正是他的门下——王志坦。此刻王志坦己跑到山门前的空地上，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而那女子身影也己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李莫愁。

古墓派弃徒，江湖人称“赤练仙子”的李莫愁。

此刻的她还不是日后那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她还年轻，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少女的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己经初见端倪，像结了冰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她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王志坦，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跑啊，”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怎么不跑了？”

王志坦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钰上前一步，沉声道：“李莫愁，你深夜闯我重阳宫，伤我门下弟子，意欲何为？”

李莫愁的目光从王志坦身上移开，扫过马钰，扫过全真六子，扫过严阵以待的全真弟子们，最后落在小龙女身上，微微一顿，不成想她的师妹小龙女竟然也在，但也只是一瞬，便又收了回来。

“马掌教，”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你的好弟子，在山下对我出言不逊。我不过是教训教训他，他便一路逃，我便一路追。追着追着，就追到了这里。我没杀他，就己经给你全真教面子了。”

她那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不屑，别说她是古墓派的弟子，就算现在不是了，她也没有一点委曲求全的打算。她要是会想那么多，就不会一路追到重阳宫了。她难道不知，自己打不过全真六子？她知道，但她还是追上来了。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像一个不解世事的小姑娘：“怎么，全真派的人骂了人，还不许人追吗？马掌教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对我兴师问罪，真是好大的威风。还是说，你们全真教速来如此霸道，只许你们对别人喊打喊杀，却不许别人反抗？”

丘处机勃然大怒，踏前一步，厉声道：“李莫愁，你休要血口喷人！志坦为人忠厚，岂会无故辱骂于你？分明是你——”

“丘道长，”李莫愁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嘴角更是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