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玄真话江湖（下）

李玄真看了他一眼，己然看出杨过这只神雕心中翱翔天空的心再也止不住了，于是道：“有一人，名为剑圣盖聂。他是大秦最厉害的剑客，佩剑‘渊虹’，剑法通神。他的剑法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每一剑都是致命的。但他的心，却不像他的剑那么冷。他曾经是秦王的护卫，后来为了一个叫天明的孩子，背叛了秦王，带着天明逃亡天涯。秦王派出了无数高手追杀他们，流沙组织的卫庄、白凤、赤练，每一个都是顶尖的杀手。盖聂一路打一路逃，身上伤痕累累，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天明。”

“那个孩子跟他什么关系？”杨过问。

“他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那个孩子。那个人己经死了，但承诺还在。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杨过轻声道：“盖聂的剑是冷的，但心是热的。”

“盖聂有个师弟，叫卫庄。流沙组织的首领，剑叫名‘鲨齿’，剑法狠辣凌厉。盖聂的剑是守护之剑，卫庄的剑是杀戮之剑。卫庄冷酷无情，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他也有他的原则——从来不杀无辜之人，从来不杀妇孺老弱。有人问他——你是个杀手，你还讲什么原则？他说——杀手也是人，人就有原则。”

杨过若有所思：“这两个人虽然是师兄弟，但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但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从来不真的杀死对方。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不想。因为在彼此身上，他们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如果盖聂当初选择了另一条路，他就是卫庄。如果卫庄当初选择了另一条路，他就是盖聂。他们是镜子的两面。”

杨过听得入神，忽然问：“前辈，还有吗？”

李玄真想了想：“你们可听说过萧瑟？”

“萧瑟？秋风萧瑟，这名字也不太开心。”

“北离六皇子，萧瑟。他曾经是天之骄子，文韬武略，冠绝天下。但在一场宫变中，被人废了武功，逐出皇宫，成了一个废人。他隐姓埋名，在一座小城里开了一家客栈，叫‘雪落山庄’。每天迎来送往，跟各种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不提自己的过去，也不问别人的来路。他的客栈里有一个跑堂的叫雷无桀，一个打杂的叫叶若依，一个算账的叫唐莲。他们都是江湖上被追杀的人，萧瑟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藏身之所。”

杨过眼睛亮了：“这人倒是侠义。”

“还有一个叫百里东君的，雪月城大城主。酒剑双绝，剑法叫‘月夕花晨’，剑出如月华，剑落如花雨。酒量更是一绝，千杯不醉。他这个人一生放荡不羁，爱酒如命。名言是——人生在世，唯酒不可辜负。他曾经为了喝一杯好酒，翻过三座山，趟过两条河，走了七天七夜。找到那坛酒的时候己经快累虚脱了，但他打开酒坛闻了一下，立刻精神百倍——好酒！值得！值得！”

杨过哈哈大笑：“这人有趣！前辈，你说了这么多人，有厉害的，有惨的，有开心的，有苦的。你觉得这些人里面，谁的武功最厉害？”

李玄真道：“武功的高低，各有各的说法。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匹，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西门吹雪的剑天下无双。但要我说——”

杨过认真地听着。

“江湖很大，诱惑很多。有人为了权力，有人为了财富，有人为了名声，有人为了仇恨。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能一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要做什么的人——这样的人，才是最厉害的。”

杨过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眼中有了光：“那我以后也要做一个守住本心的人。”

李玄真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记住今晚说的话。”

小龙女看向李玄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

这个人，见过那么多江湖事，讲过那么多江湖人，却始终是这样淡淡的、从容的模样。他经历过什么？他守住的本心又是什么？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默默地走着，将今晚听到的每一个故事、每一个名字，都记在了心里。

杨过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模样，围着李玄真问个不停：“前辈，你说到了重阳宫，那些牛鼻子会怎么处置甄志丙？他们要是护短怎么办？到时候你要不要动手？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这时，前方的山道上忽然出现了一座石桥。石桥不长，但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桥下是一条深涧，涧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