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玄真说往事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李玄真，就是莫名的下意识像看一看李玄真。

所以，她这一眼很复杂。

有审视，有试探，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缕烟，看得见，抓不住。

李玄真回以一个微笑。

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李莫愁心头跳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迅速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小龙女。

但她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己经软了一些。

“好，”她说，“不进古墓也可以。你把玉女心经交给我。我们两清。”

小龙女摇头。

“玉女心经是古墓派的镇派之宝，”她说，“不能传给外人。”

“外人？”李莫愁的眼眶微微泛红，“我是外人？”

以前的她听到这话，或许不会这么大反应，但今天，不一样。

“你己经不是古墓派的人了。”小龙女重复了一遍。

空气忽然凝滞了。

终南山上的风从墓道口灌进来，带着松针的苦涩气息，吹得小龙女的白衣猎猎作响，吹得李莫愁的杏黄道袍翻飞如旗。

两个女人对视着，目光在空中交锋，虽然没有动手，但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劲头，比真刀真枪还要骇人。

杨过不自觉地往李玄真身边靠了靠。

李玄真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掌心温热，让少年莫名地安了心。

他己经看的够久了，如今正是他该说话的时候了。

“两位，”他终于开口了，打破了僵局，“如果只是为了玉女心经的事，倒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李莫愁和小龙女同时看向他。

“你懂什么？”李莫愁的语气有些冲，但听得出不是真的恼怒，倒像是赌气。

似乎她觉得，李玄真在为小龙女说话，所以生气。

李玄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

“玉女心经，在下有所了解。”他说，“其在修炼之时，需二人合练。一人修阳，一人修阴，相辅相成，方得圆满。而且——”

他目光从李莫愁移到小龙女，又从小龙女移回李莫愁。

“而且，合练的二人，须得是一男一女。须得是恋人。”

此言一出，墓道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杨过瞪大了眼睛。

李莫愁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龙女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她握剑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一紧。

她当然知道李玄真说的是真的。

只是，她不知道古墓派的核心秘密，为何李玄真知道这么清楚。

其实说起来她心里一首以来都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林朝英创立《玉女心经》的时候明明需要一男一女合练，却又定下男子不能踏入古墓的门规，实在是有些矛盾。

但紧接着，她心底这个一首以来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李玄真己经继续说了下去。

“玉女心经，乃林朝英女侠所创。这其中还有一段往事，她当年深爱全真教的王重阳真人，但王重阳一心抗金，又碍于身份，始终不曾回应她的情意。林女侠心中郁结，便将满腔情思化入武学之中，创出了这门功法。所以玉女心经的精义，不在招式，不在内力，而在一个‘情’字。男女合练，情意相通，功法自成。若无情意，强行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

“王重阳和林朝英……”小龙女喃喃地重复了这两个名字。

古墓派的祖师林朝英，全真教的创派祖师王重阳。

这两个人的名字，在终南山上，在武林之中，都是如雷贯耳。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纠葛。

她只知道，古墓派和全真教有仇，入门之时，不光要拜祖师林朝英画像，还要对王重阳的画像吐口水。

如今，她一切都明白了。

“王重阳真人曾在古墓石壁上留下‘玉女心经，技压全真’八个字，”李玄真继续说道，“但很少有人知道，在那八个字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那是林女侠后来刻上去的。”

他看向小龙女：“你自幼在古墓长大，应该见过那行字。”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重阳，你若早说三年，何至于此。’”她轻声念出了那行字的內容。

三年。

不过三年。

但就是这三年，让一段本该圆满的感情，变成了一生的遗憾。

王重阳不是不爱林朝英。

他只是说得太晚了。

李莫愁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年她还在古墓的时候，每次提到王重阳的名字，师父的眼神都会变得很奇怪。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有惋惜，有遗憾，还有一丝——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