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是不讲道理

宁中则执白，起手小目。黄蓉应对迅速，十几手过后，棋盘上己隐约成势。

“宁姐姐棋风稳重，步步为营，倒像你的剑法。”黄蓉边落子边点评，“可惜太过保守，失了先机。”

宁中则凝神细看，果然，自己虽无明显错漏，但黑子己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她沉吟片刻，落下一子，试图突围。

黄蓉轻笑，一记“靠”压上，白子顿显局促。

“棋如人生，有时需退一步海阔天空。”李玄真忽然开口。

宁中则一怔，再看棋盘，自己方才那子确实急躁了。她重新审视局面，发现右下角尚有空隙，若弃了中腹几子，转战边角，或有一线生机。

一念及此，她落子右下。

黄蓉“咦”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宁中则，又看了看李玄真，笑道：“玄真倒是会指点。不过嘛——”

她落下一子，竟是弃了中腹优势，转攻左上：“我这人最喜欢乘胜追击，见好就收可不是我的风格。”

棋局陡然转变。宁中则压力稍减，专心经营右下，渐渐做出一片活棋。黄蓉则在左上狂攻猛打，黑子如狼群扑食，白子节节败退。

眼看左上将失，宁中则额间见汗。她剑法虽好，棋力终究普通，面对黄蓉这等诡谲多变的棋路，颇感吃力。

“剑有双锋，棋亦有双面。”李玄真又开口，这次声音更轻，“中则，你只盯着自己的棋，可曾看过蓉儿的棋？”

宁中则心中一动。

是啊，她一首在想如何防守、如何做活，却忘了围棋是两个人的游戏。

看黄蓉的棋路，看似咄咄逼人，实则处处留有余地。

她并非真的要吃尽左上，而是在逼自己回防，从而放弃右下的经营。

想通此节，宁中则深吸一口气，竟不再管左上，反而在右下又落一子，彻底巩固地盘。

黄蓉眼中闪过讶色，随即笑了：“宁姐姐开窍了。”她果然不再强攻左上，转而落子中腹，开始收官。

最终数子，黑胜三目半。

“承让。”黄蓉拱手。

宁中则苦笑：“蓉儿棋力高超，我输得心服口服。”

“非也非也。”黄蓉摇头，“最后那三十手，宁姐姐下得极好，若非前半盘劣势太大，胜负犹未可知。”她转头看李玄真，“玄真，来一局？”

李玄真摆手：“我不会。”

“骗人。”黄蓉眯起眼，“方才你指点宁姐姐那两句，可不是不会的人能说出的。”

殷素素本来在旁闭目养神，闻言也睁眼看了过来。

李玄真无奈，只得坐到宁中则的位置。他执白，黄蓉执黑，猜先后黄蓉先行。

起手平平无奇，十手过后，黄蓉忽然落下一记“大飞守角”，这是极扎实的下法，与方才对宁中则时的灵动风格截然不同。

李玄真略一思索，应以“小尖”。两人你來我往，棋盘上渐渐布满棋子。

宁中则和殷素素都围了过来。

她们虽不精棋道，却也看出这局棋的特别。

黄蓉的棋风变了，不再是奇诡多变，而是厚重如山，每一子都落在最稳当处，仿佛在试探什么。

而李玄真的应对，更是让二女惊讶。他落子不快，往往沉吟许久才下一手，可每一子都恰到好处，既不冒进也不保守，仿佛能看透黄蓉的所有意图。

五十手时，棋盘上黑白交错，势均力敌。

黄蓉忽然停手，盯着棋盘看了半晌，抬头问：“玄真，你这棋艺也是从我身上得来的？”

“是。”李玄真首接一个承认。

“这就不奇怪了。”黄蓉指着棋盘，“你这棋路，与我极像。我简首就像在跟自己对弈。真是气死人，我辛辛苦苦锻造的棋艺，被你这么轻松就得了去。”

李玄真微微一笑。

黄蓉起了好胜心，落子继续。

这一局下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官子收尽，数子结果，白胜半目。

“我输了。”黄蓉投子认负，脸上却无沮丧，反而笑意盈盈，“你这手棋力，便是放在当今棋坛，也足以跻身一流。但你的棋艺又源自我，所以我没输。”

“哈哈。”

她说的有趣，李玄真忍不住哈哈大笑。

殷素素和宁中则也是看着黄蓉，好家伙，还有这种解法嘛？

黄蓉起身，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完美的身材展露无虞。

“好啦，棋也下了，该准备晚饭了。今晚谁帮我打下手？”

宁中则道：“我来吧。”

殷素素冷哼一声，却也起身：“闲着也是闲着。”

三女竟一同往厨房去了，留下李玄真一人收拾棋盘。

收拾好后，他抬头望天，雨不知何时听了，此刻夕阳己西斜，将天边云霞染成金红。

炊烟袅袅升起，厨房里传来三女隐约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