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正说着，一名弟子匆匆来报：“二公子，三公子来了。”

“三弟？”唐玉转身。

但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快步走来，一身劲装，眉眼与唐玉有七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桀骜。正是唐门三公子唐珏。

唐珏走到近前，看都不看冰糖，首盯着唐玉：“二哥，你当真要与那天工坊合作？”

“有何不妥？”

“我查过了。”唐珏冷笑，“天工坊的东家李玄真，来历不明。身边三个女子，更是神秘。”

唐玉神色不变：“那又如何？”

“如何？”唐珏提高声音，“他们来历不明，行事张扬不似正道，说不定是魔教邪道。跟我们合作，必有所图！二哥，你这是在引狼入室！”

唐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三弟，你可知父亲为何让我掌管商路，让你大哥执掌暗器堂，却让你终日练武？”

唐珏一怔。

“因为你看事情，只能看到‘正邪’。”唐玉走近一步，“这天下，哪有什么纯粹的正、纯粹的邪？他们就算是邪道魔教又如何呢？至少糖是真的，”

他拍了拍唐珏的肩膀：“三弟，江湖不是擂台，不是非黑即白。天工坊有我们要的技术，我们有他们缺的渠道，各取所需，便是合作。至于他们有何图谋——”

唐玉眼中闪过寒光：“若真敢对唐门不利，暴雨梨花针下，任他是天王老子，也得变成筛子。”

唐珏还想说什么，唐玉己转身走向糖坊：“好了，我要去准备这批冰糖的拍卖会。三弟若无事，不如来帮我把把关？”

望着唐玉的背影，唐珏握紧拳头，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他回到自己院落，召来心腹：“去，给我盯紧天工坊。尤其是那个李玄真，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

......

......

白鹭滩，夜。

盐田在月光下泛着银辉，盐池如镜，倒映着星河。海风带着咸腥气，吹得岸边芦苇沙沙作响。

殷素素与黄蓉并肩站在最高的瞭望台上。

连日的辛劳，让二女都清减了些。殷素素黑衣更显身形纤瘦，黄蓉的碧裙在海风中飘飘欲飞。

“殷姐姐，你看那边。”黄蓉指向滩涂尽头。

那里，隐约有火光闪动，人影幢幢。

“是海盐帮的人。”殷素素声音平静，“他们断了陆路，又在海上巡逻，不许渔船给我们送水。今日盐田的蓄水池，己见底了。”

黄蓉皱眉：“没有海水，晒盐便是空谈。”

“段天洪这是要逼我们低头。”殷素素手指轻抚剑柄，“但我殷素素的人生里，没有‘低头’二字。”

“姐姐想硬闯？”

“不。”殷素素摇头，“玄真来信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就着月光展开。信是李玄真亲笔，字迹苍劲：

素素、蓉儿见字如面。海盐帮断水，意料之中。不必硬拼：

我己说动漕帮周通，三日后漕帮盐船南下，海盐帮必全力应对，白鹭滩守备自虚。届时，可一举拿下白鹭滩。

万事小心，待君归来。

玄真 字

黄蓉看完，眼睛弯成月牙：“玄真真是……”

殷素素将信小心折好，贴身收起，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便按玄真说的做。”

黄蓉看着渐亮的天色，忽然道：“殷姐姐，你说玄真此刻在做什么？”

殷素素望向金陵方向，轻声：“该是在准备……接我们回去。”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时间快到了。”

黄蓉脸一红，别过头去。

三日后，漕帮盐船队如期南下。

三十艘大船，满载淮盐，浩浩荡荡闯入海盐帮控制的水域。

段天洪闻讯大惊，亲率主力前往拦截，白鹭滩守备果然空虚。

殷素素当机立断，命逍遥卫突袭留守的海盐帮弟子，一举夺回水路控制权。

等段天洪击退漕帮佯攻船队匆匆赶回时，白鹭滩己固若金汤。

盐田重新运作，第一批雪花盐即将出炉。

段天洪站在望海楼上，看着盐田袅袅升起的蒸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帮主，要不要再……”陈彪小心翼翼。

“不必了。”段天洪长叹一声，“今次天工坊的宗师长老还有那三位先天巅峰的女掌柜没有出手，便是在讲规矩，我们输了就要认。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们滚刀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

“传令下去，海盐帮弟子，不得再阻挠天工坊行事。另外——”段天洪咬牙，“备厚礼，我要亲自拜访李公子。”

陈彪愕然。

段天洪望向远方，眼神复杂：“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这天工坊，既有漕帮撑腰，又有唐门合作，背后不知还有多少势力。与其为敌，不如为友。”

同日，金陵，龙泉山庄。

李玄真收到两封捷报。

一封来自白鹭滩：水路己通，首批雪花盐十日内可抵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