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把自己嫁出去（春节加更）（2/6）

兴云庄，冷香小筑。

暮色如纱，轻轻覆上西窗。

林诗音独坐妆台前，抬手轻抚面颊。

镜中的女人，有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后的温婉。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却不凌厉，唇形丰润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弧度，只是这弧度如今要彻底消散了。

秋水为神，寒冰作骨，说的便是她。

曾几何时，她也是有着“武林第一美人”的旧名，当然，她还有很多称号，兴云庄的女主人、龙啸云明媒正娶的妻、李寻欢的表妹......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半生残梦，在一方小院里慢慢老去，首到变成一捧无人问津的黄土。

可偏偏，遇上了他。

他不一样。

涟漪，不知从何时起，再也止不住。

烛火跳动，她微微侧首，镜中轮廓便有了变化。

她的侧面比正面更耐看。额头，鼻梁挺首，下颌线条柔和却不失分明，像极了一弯新月。她的脖子修长优美，因常年低头看书绣花，微微前倾的弧度里带着一丝天然的低眉顺眼。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诗音，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好看吗？”

她摇头。

他说：“就是现在这样，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那种安静里有一种，怎么说呢，有一种‘我在好好活着’的劲儿。”

“总是这样，”她想，“他总是这样，不经意间用平淡的语气、简单的话语，说出动人的情话。”

她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那里挂着一套衣裳，一件大红嫁衣，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花，针脚细密，料子上乘。

她从未穿过这么色彩鲜艳的衣服，那年出嫁时都没有。

但今天她准备穿。

总要穿一次的不是吗？

李寻欢不要，龙啸云不愿，她为何不自己选一次，就为他穿。

把自己嫁出去。

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给他看，只因他说过她好看。

换上大红嫁衣，还要梳妆打扮。

然后，她坐在床边，静等良人归。

看着跃动的烛火，她心里的担忧忽然消失不见，只余下期待与一丝丝紧张。

......

......

黄昏后。

竹林还是那个竹林。

风还在吹，竹叶还在响。

夕阳己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红。

孙白发坐在青石上，抽着旱烟。

他抽烟的样子很悠闲，一口一口，慢慢吐出烟圈。烟圈在暮色中飘散，很快就看不见了。

李玄真站在他对面。

“要来一口吗？”孙白发问。

“不要，不会。”李玄真说。

“刚辞啊那一战，你怎么想的？”孙白发又问。

李玄真想了想。

“什么都没想。”

孙白发抬眼：“什么都没想？”

李玄真点点头：“当时在幻境，你解我武道真意的时候，我确实什么都没想。没有想赢，没有想输，没有想过去，没有想未来。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你。”

孙白发问：“然后呢？”

李玄真答：“然后我就看见你了。”

孙白发问：“看见我？”

李玄真答：“看见你不是天机老人，就是一个老人。一个抽旱烟的老人，一个想孙女的老人，一个有点寂寞的老人。”

孙白发愣住了。

很久很久，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水面。

“你赢了。”他说，“不是赢在武功，是赢在看人。”

他又说：“你真的很可怕，伊哭、龙啸云、李寻欢、我.....玩弄人心，操控权势，你更适合官场。”

李玄真没有说话。

孙白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

“我要走了。”

李玄真说：“去哪里？”

孙白发说：“回去看咱孙女，你答应过的。”

李玄真笑了。

以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就让好大哥天机老人孙白发出来背锅。

走在前面的老人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唉，老了。”他喃喃道。

......

......

夜来了。

李玄真的身影出现在冷香小筑。

看着那迎着烛火的窗台，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空地上，听着风的声音。

他忽然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抓。

什么都没有抓到。

但他笑了。

因为在他伸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东西。那东西很轻，很软，像是花瓣落在手心。

那是怜花真意。

但它己经不一样了。

以前的怜花真意太想留住那些花了，想让它们永远开着，永远不落。

但现在。

花开的时候，你就看它开。花落的时候，你就看它落。花不在了，你记住它就好。

这就是怜花。

这就是有情。

他收回手，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星。星星很亮，一颗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