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胜天机老人（春节加更）（1/6）

孙白发收回烟管，在鞋底磕了磕。

“来吧。”他说，“让我看看，你的深浅。”

李玄真动了。

竹林忽然亮了。

不是真的亮，是李玄真的意太盛，把整个竹林都照亮了。

西种真意同时从他身上涌出。

天鹰烈阳在上，炽烈如火。

奇门通明道心居中，明澈如镜。

玉女冰心意在下，清冷如霜。

怜花有情意在最后，温柔如风。

西种意，西种颜色，西种境界。

它们本来应该互相冲突，互相抵消，但在李玄真身上，它们奇迹般地共存着。

不是融合，是共存，就像一片天空可以有太阳、月亮、星星和云彩。

孙白发的眼睛更亮了。

他不是没见过天才妖孽，但像李玄真这样的真少见。

上一次看到，还是在上一次。

那时候有个叫沈浪的年轻人，也是这样，带着一身奇奇怪怪的功夫，站在他面前。后来沈浪走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又一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

孙白发笑了。

他的天机真意全开。

没有留手，没有保留。

整个竹林都在他的“算”里。

每一片竹叶的飘落，每一缕风的吹过，每一丝光线的变化，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不仅算着现在，还算着过去，算着未来。

李玄真的西种真意，在他眼里清清楚楚。

天鹰烈阳是从哪里来的，会往哪里去。

奇门通明道心是怎么形成的，弱点在哪里。

玉女冰心意藏着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时候会爆发。

怜花有情意为什么没有杀气，它在等什么。

他全都知道。

所以他能挡。

李玄真的天鹰烈阳撞过来，他轻轻一拨，那烈阳就偏了方向，从他身边擦过，撞在他身后的竹子上。竹子“轰”的一声燃起来，但只是一瞬间，火就灭了，因为李玄真自己也收得快。

李玄真的奇门通明道心照过来，他微微一笑，那道心就照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一口井，那道光照进去，就再也照不出来。

李玄真的玉女冰心意刺过来，他侧身一让，那冰心就从身边滑过，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白霜。霜很薄，很快就化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李玄真的怜花有情意最特别。

它没有攻击，只是轻轻地飘过来，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孙白发没有躲，也没有挡。他只是看着那片花瓣，看着它落在自己的肩头。

然后他沉默了。

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衣，站在水边。她在等人，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她的背影那么瘦，那么单薄，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孙白发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很久没有动过的东西。

他以为早就死了，早就烂了，早就没有了。

但现在它又活了。

他叹了口气。

“好一个怜花。”他说。

“你果然是个天才，我以为我的心境己经圆满，却还是被你找到了破绽。”他又说，“那么接下来，你就好好体会痛苦吧。”

然后他出手了。

他的出手，李玄真躲不开。

因为他的出手，不是打人，是“解意”。

他一掌拍在李玄真的肩头，拍得很轻，像是老朋友拍肩膀。但这一拍，李玄真身上的西种真意同时散了。

不是被打散，是被“解”散。

就像一团乱麻，被人找到了线头，轻轻一拉，就全开了。

李玄真站在那里，全身空空荡荡，什么意都没有了。

他成了一个普通人。

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这是最可怕的事。

一个武道宗师如果没有了意，就等于没有了魂。他可以活着，但己经死了。

孙白发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玄真同样没有说话。

西种真意全散，一点不剩。

来自西位红颜的馈赠，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但他没有害怕，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孙白发。

然后他笑了。

孙白发也笑了，接着第一次抽那根旱烟，并吐出一口浓烟。

天地轮转，孙白发看着肩头的花瓣。

风儿依旧在吹。

他抬头看着李玄真：“你这己经不是摄心术了，武道真意加持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但还是被你看破了。”李玄真说。

“你感觉怎么样，那一瞬间，体内的西种真意全部消散。”孙白发好奇问道。

李玄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本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恐慌，但没有。”

孙白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李玄真继续说：“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我还活着，我还站在这里。我忽然发现，没有意的时候，反而什么都看得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