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尔康嫉妒：受伤的为什么不是我

萧云雁走出帐篷的时候，日头刚刚越过东面的山脊。

围场营地里炊烟袅袅，巡逻的侍卫三五成群地走过，远处有马嘶声和驮铃声。

她站在帐门口，双手负后，看着营地西口方向缓缓走来的一行人。

当头一个人骑在马上，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行装，腰间系着白玉佩，整个人被草原的晨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远远看去确实仪表堂堂。

可萧云雁只觉得膈应。

“福尔康。”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禁足令都拦不住他，这条疯狗倒是真能折腾。”

福尔康翻身下马的动作很潇洒。

他一落地就整了整衣襟，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留步，然后独自一人大步朝萧泰的营帐方向走来。

走到一半，他看见了站在帐门口的萧云雁。

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继续走。

脸上堆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

“萧郡主！”福尔康拱手行礼，“在下听闻萧泰——哦不，萧大人在围猎中为护驾负伤，特地赶来探望。”

萧云雁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不是被令尊禁足在府里了？”

福尔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郡主说笑了。皇后娘娘有旨意，命在下前来围场听候差遣。天子秋狝，做臣子的岂能缺席？”

“皇后娘娘的旨意？”萧云雁挑了下眉，“皇后不是还在宫里禁足么？一个被禁足的人下旨放另一个被禁足的人，这旨意还挺稀罕的。”

福尔康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这……家父己经知会了内务府，一应手续齐全——”

“手续的事儿你去跟皇上说。”萧云雁首接打断了他，“萧泰的帐篷不欢迎你，回吧。”

福尔康的嘴角抽了抽。

“郡主，萧泰到底也是……在下的弟弟。兄长探望弟弟的伤势，于情于理——”

“弟弟？”

萧云雁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能冻死草原上的蚂蚱。

“福尔康，你什么时候把萧泰当弟弟了？他在你府里当了多少年的奴才？你可有半句好话？他挡虎爪子差点死了，你来这儿探望，是真心疼呢，还是来看笑话的？”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

福尔康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抹难看的青白色爬上了他的面颊。

“郡主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

“有没有此意你自己心里清楚。”萧云雁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居高临下地扫过福尔康，“你从京城颠颠儿地跑来围场，明面上说探望，实际上打的什么主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

“皇上就要论功行赏了，你怕萧泰封赏太重压了你一头，所以赶紧跑来凑近乎、刷存在感。”

“这点小心思，连营地口的马夫都看得出来。”

福尔康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吱响。

这个女人。

每次见面，她总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把最恶毒的话说出来。

而且——每一句都戳在了他的痛处。

他确实是来刷存在感的。

皇上对萧泰的看重一日甚过一日。先是赐姓抬旗，再是一品武官朝服，现在又是以身挡虎、护驾有功。

这些本来应该是他福尔康的。

他才是福家嫡长子。他才是自幼被朝廷寄予厚望的人。

凭什么一个奴才出身的庶弟，踩着他的头往上爬？

就因为抱上了萧云雁这条大腿？

福尔康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怨气强行压了下去。

“郡主字字诛心，在下佩服。不过——”

他话音一转，目光从萧云雁的脸上滑到她的衣衫上。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萧云雁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骑装，领口有些散乱，袖口上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药渍。

头发只是随意挽了个髻，没戴任何钗环。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帐里出来，连梳妆都来不及。

而她身后的帐篷——那是萧泰的帐篷。

福尔康的目光在帐帘和萧云雁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一个未出阁的郡主，衣衫不整地从一个男人的帐篷里走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先是错愕，然后是一种更加扭曲的东西——嫉妒。

滚烫的、发酸的、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的嫉妒。

“郡主这是……在萧泰帐中过夜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萧云雁挑了下眉。

“对啊。怎么了？”

福尔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郡主堂堂皇帝外甥女、镇北王嫡女，孤身在一个男子帐中过夜，这若是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