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海

半个时辰过得比想象中快。

当最后一片礁石的阴影被船尾甩开时，络腮胡大叔举着面饼从厨房冲出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出海湾了！都来看——这才叫真正的海！”

甲板上瞬间热闹起来。孩子们扒着栏杆尖叫，看着船尾拖出的白色浪痕像条不断延长的银带；妇女们把晒在绳上的衣物收起来，叠成整齐的方块塞进木箱；阿木靠在船头，掏出小刀削着一根木棍，削下来的木花被风吹得打着旋儿飘进海里。

艾斯卡诺刚帮着莉诺尔把压舱石摆稳。他首起身时，正好撞见娜美抬头望向天空——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云絮被风吹得飞快，像被谁撒了把碎棉絮。

“风向转北了，”娜美调整了一下舵盘，手腕轻轻用力，船身便顺着风势微微偏了个角度，“比预计的早了一刻钟，能省不少力。”她转头看向艾斯卡诺，“如果把桅杆顶的瞭望台搭起来的话会更好，等天黑前，得有人盯着有没有暗礁。”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艾斯卡诺笑道“经验确实丰富。”

“这是当然的，毕竟我可是要画出世界上最精准的航海图的人，自然懂这些航海知识。”娜美双手抱胸，理所当然的说

艾斯卡诺抓起神斧往桅杆下走。刚握住绳梯，就听见莉诺尔在身后喊：“把这个带上！”她抛过来一个布包，里面裹着两块面饼和一小袋腌鱼，“爬上爬下的耗力气，饿了就垫垫。”

“啧，你还挺温柔。”艾斯卡诺露出赞赏的目光，现在在他眼里，这艘船上所有的人都己经成为了他的家人，即便不久后就会有人永远离开，他也不会忘记现在的美好！

布包落在怀里，温温的。艾斯卡诺抬头冲她笑了笑，抓着绳梯往上爬。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越来越清冽的咸味，低头时能看见整艘船像片叶子似的，正稳稳当当地滑向那片无垠的蓝。

甲板上的声音渐渐远了，只剩下帆布被风扯动的哗哗声。他在瞭望台坐下，把神斧靠在栏杆边，拆开布包咬了口面饼。远处的海平线亮得晃眼，像是把天空的蓝和海水的蓝熔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喂——艾斯卡诺！”阿木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他正指着左前方，“那是不是海鸥群？跟着它们走，说不定能遇上鱼群！”

艾斯卡诺眯起眼望去，果然有一片白点在远处的浪尖上起落。他低头往下喊：“是！飞得挺稳，不像有风暴的样子！”

风又转了个方向，船帆“啪”地一声绷得更紧了。艾斯卡诺摸了摸神斧的斧面，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竟比刚才在甲板上时更让人踏实。他忽然觉得，或许“回去”与否并不急在这一时——至少此刻，他脚下踩着摇晃的船板，手里攥着能劈开风浪的力量，眼前是一群正往前闯的伙伴，而这片海，正敞开着怀抱等他们往前走呢。

船身又颠簸了一下，像是在赞同他的想法。

日头慢慢往西侧倾斜，把海面染成淡金色。艾斯卡诺在瞭望台上坐了快一小时了，布包里的面饼早吃完了，只剩一小袋腌鱼被他捏在手里，咸腥味混着海风往鼻子里钻。

“艾斯卡诺！换班了！”阿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手里举着个陶罐，“莉诺尔煮了海鲜汤，下来喝点暖乎的。”

“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艾斯卡诺回拒了对方，他对回家的念想变淡了些许，抄起神斧Rhitta扛在肩膀上，露出了不羁的笑

“比起吃饭，我倒是打算趁着现在没有敌人好好练习一下自己的绝招，毕竟作为最强男人是不能懒惰的！”

随即艾斯卡诺在瞭望台上找了块宽敞的地方，把神斧Rhitta横在身前。海风卷着他的衣角往后飘，像面小小的旗帜。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战斗时力量涌遍全身的感觉，双手握住斧柄，猛地往下劈去——

没有目标，劈向空气。可斧刃划过的瞬间，竟带起一阵呼啸的风，把瞭望台边缘的几根碎木片卷得飞了出去，首首落进海里。

“有点意思。”他挑眉笑了笑，又试了个横斩的动作。这次更用力，斧身带起的气流撞在桅杆上，发出“咚”的闷响，惊得甲板上的几只海鸥扑棱棱飞起。

“喂！你悠着点！”阿木在下面喊，手里还捧着那碗没送出去的海鲜汤，“把桅杆劈断了，咱们今晚就得漂在海上抓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