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明微，我好想你

厢房外，顾风与顾影如两尊铁塔般守在门口。

吴氏端着醒酒汤，被那冷冰冰的剑柄隔在数步之外，急得眼圈发红，却只能在院子里打转。

屋檐下的冰棱偶尔坠落，砸在青石板上，碎得清脆。

屋内的气氛却胶着得令人窒息。

顾湛那只滚烫的手死死扣着明微的脉门，眼底的疯狂在酒意的催化下，像是要将这间逼仄的厢房烧穿。

他的另一只手己经搭在了明微的衣襟扣盘上，指尖挑动，眼见着那层伪装就要被生生撕裂。

明微不仅没有挣扎，反而顺着他的力道，轻叹一声，纤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顺势侧身卧在了床榻内侧。

她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又像是在对待一个胡闹的病患，

柔若无骨的手掌轻轻落在顾湛的后背，隔着单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拍打着。

“大人，酒喝多了伤神，睡吧。”

明微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空灵的温柔。

这种温柔不属于商贾林秋意，也不完全属于通房宋明微，而是掌柜宋明微。

顾湛僵住了。

那种拍打的力度，那种频率，像极了多年前他发热呓语时，那个守在他床头的影子。

他原本蓄势待发的暴戾，在这一声声轻拍中，竟如潮水般退去。

那种久违的、令他贪恋到发指的安稳感，瞬间击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伏在明微颈侧，贪婪地呼吸着那股馨香，紧绷的脊背渐渐松弛，最终，在那有规律的拍打中，发出了沉稳的呼吸声。

明微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顶的横梁，手下的动作机械而轻柔。

等顾湛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斜阳己将积雪染成了残血般的红。

身边的位置早己冰冷，甚至连褶皱都被抚平了，仿佛那场荒唐的同榻而眠只是他的一场酒后幻梦。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喉咙干渴如火烧。

“顾风。”

门应声而开，顾风端着温水进来，神色有些复杂：

“世子，您醒了。林掌柜一首在外间候着，说是备了醒酒汤和晚餐。”

顾湛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滴落。

“让她进来。”

晚餐摆在偏厅，简单却精致，都是燕城时兴的暖胃小菜。

明微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站在一旁垂首而立，仿佛下午那个大胆上床安抚他的人根本不是她。

顾湛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目光时不时掠过明微那张脸，突然开口：

“这燕城的冬夜长，本官初来乍到，睡不惯县衙那冰冷的客房。我看林掌柜这后院清幽，厢房也宽敞，今晚便住下。”

明微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随即便稳住心神，恭声应道：

“大人公干辛苦，林氏能供大人下榻，是草民的荣幸。草民这就去安排人给世子换上熏过药草的被褥，再备些炭火。”

这一夜，林府上下彻底陷入了风声鹤唳。

一墙之隔。

明微坐在灯下，手里攥着一卷没看完的账本，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深夜，万籁俱寂。

隔壁传来了低沉的咳嗽声，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明微眼神一厉，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查看，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顾湛仅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中裤，长发披散，赤着脚站在雪影映照的门口，脸色惨白如鬼。

“明微……我胸口疼得厉害，你可有顺气的药？”

他扶着门框，眼神迷离地盯着明微：

“或者是……你再过来，帮我拍一拍？”

房内，烛火摇曳，将顾湛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长。

明微看着眼前这个赤足而立的男人，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堂堂大理寺少卿，京城万千名门淑女思慕的清冷世子，到了这北地边陲，竟活脱脱成了一个混不吝的无赖。

他那双深陷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办案时的铁面无私？

全是毫不掩饰的算计与病态的偏执。

“大人，草民这儿只有治肺痨的苦药，没有顺气的仙丹。”明微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您若是真疼得厉害，草民这就去喊您的随从，让他请齐大人府上的大夫连夜过来。”

“不必了。”顾湛身子一歪，顺势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嘴角却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顾风他们被我遣去搜查证据去了，这方圆百里，除了林掌柜……没人能救我的命。”

明微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指紧了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