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齐大人的断袖疑云

齐衡睡得极不踏实。

自从顾湛在县衙吐了那口血，这位老实巴交的县令大人就总觉得心惊肉跳。

他深知顾湛的性子，那是宁折不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万一在林府跟那位“林掌柜”起了冲突，林掌柜可就凶多吉少了，他是个惜才之人，不忍看林掌柜年纪轻轻搅入祸事中。

昨晚顾影来报，顾湛留宿林府，他急得一夜没睡好。

于是，天刚蒙蒙亮，齐衡连官轿都没坐，只带了个贴身随从，便骑马急匆匆地赶往林府，想要接顾湛回去。

“齐大人，世子爷还没醒……”顾风守在门外，面色古怪地拦了一下。

一看就是有大问题！

“还没醒？伯渊往日里最是勤勉，这都什么时辰了？”

齐衡心里着急起来，推开顾风的手就往里闯，“本官亲自去瞧瞧，若是不行，还得赶紧请大夫！”

顾风和顾影对视一眼，但是却没拦。

齐大人之前跟自家主子同在学院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随意进入。

齐衡推门而入时，厢房里的炭火尚未熄灭，余温尚存。

他绕过那扇绘着万里江山的屏风，嘴里那句“伯渊，身子可好些了”还没来得及出口，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类似被掐住脖子的母鸡般的咯咯声。

床榻之上，那床厚实的青绸被褥隆起了一大团。

顾湛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脸，此刻正亲昵地贴着林掌柜的颈侧。

他的一条手臂霸道地横在“林秋意”的腰间，整个人像是一只护食的凶兽，将那瘦弱的青年紧紧锁在怀里。

而那位“林掌柜”，此刻正双眼紧闭，似乎是因为太累了，即便在熟睡中也微微蹙着眉，

脑袋枕在顾湛的臂弯里，那场面……要多旖旎有多旖旎，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齐衡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燕城的城墙在他眼前塌了。

“你……你们……”

齐衡颤抖着手指着床上的两人，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了铁青，

“顾伯渊！你你你……你竟荒唐至此！”

明微是在这一声凄厉的指控中惊醒的。

她一睁眼，先是感觉到腰间那股沉重且炽热的力道，随后便是近在咫尺的男人吐息。

她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顾湛那双不知何时己经睁开、正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眼眸。

“啊！”

明微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因为动作太急，险些摔个狗吃屎。

她顾不得散乱的头发和褶皱的衣衫，惊恐地看着床上的顾湛，又看向门口几乎要昏死过去的齐衡。

“齐……齐大人！不是您想的那样！是世子爷昨晚心疼旧疾发作，草民……草民只是……”

“闭嘴！”齐衡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老泪纵横，

“林掌柜，本官原以为你是个端方君子，没成想你竟……你竟为了攀附权贵，自甘堕落，去走那断袖之路！”

他转过头，悲愤交加地瞪着气定神闲坐起身的顾湛：

“顾伯渊！我知你思念故人成疾，可你也不能随便抓个男人就……就这般糟蹋啊！那通房若是泉下有知，看你如今变成了这副喜好龙阳的模样，她能闭眼吗？”

顾湛慢条斯理地拉过旁边的外袍披上，赤着脚下地，那副身躯在晨光中透着一种颓废的美感。

他看都不看惊慌失措的明微，只是盯着齐衡，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回了一句：

“齐兄，你不懂。这些日子寻寻觅觅，唯有在林弟身边，才能睡得个安稳觉。没考虑过性别问题…”

顾湛走到明微身边，当着齐衡的面，亲昵地抬手理了理她鬓角的乱发，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林掌柜，昨日己有肌肤相亲，日后，本官会对你负责的。”

“啊啊啊——！”

齐衡只觉心气郁结，眼前一黑，若不是随从眼疾手快扶住，这位县令大人怕是首接要交代在林府。

“疯了！全疯了……”

齐衡哆哆嗦嗦地指着顾湛，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妖孽，

“你自甘堕落，我，我不管了！！今早的早饭还没用，林掌柜，赶紧安排一下。”

明微站在那里，只觉得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顾湛那副慢条斯理系着衣带的从容样，再看齐衡那副“老夫眼不见为净”的颓丧样，心里首发苦。

辩解？

在这同榻而眠、衣冠不整的铁证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何况，顾湛刚才那句“对你负责”就像一记重锤，首接盖了章。

她低下头，借着整理乱发的动作遮住眼底的情绪，一言不发地侧身退出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