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是被顾风送回去的。
当明微回到宋府小院说明一切时,家人虽然不意外,但全是担忧。
好好的日子,又要被打乱,而且前途未卜。
“回京……入国公府?”宋父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回过神,“明微,那不是刚出火坑又跳火海吗?虽说世子现在护着你,可高门大户的深宅大院,你一个丫头,往后……”
“爹,这是唯一的活路。”明微握住母亲吴氏颤抖的手,语调坚定,
“顾湛己经认出了我,若我不走,全家都要背上窝藏重犯的死罪。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吴氏掩面痛哭,既为女儿能活下来感到庆幸,又为这重重深锁的大门感到揪心。
待安抚好双亲,明微独坐在内室,剔了剔灯芯,心思百转。
满打满算,顾湛只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她不仅要安顿好燕城的产业,更要好好谋划一番。
她悄悄探入识海,感知着那方神异的空间。
这一年里,她曾多次试过,这空间能装下满载货物的马车,甚至能塞进活蹦乱跳的守门犬,皆能成功。
可唯独一样——她装不进活人。
这意味着,若顾湛当真存了歹意,她无法带着家人凭空消失,只能实打实地在这大雍的律法与权势下博弈。
最令她心底发沉的,是顾湛临行前那声似真似幻的“夫人”。
大雍律例森严,有“妾通买卖”的酷法。
她曾是沁园的通房,是身份卑微的家生子,说白了就是奴才,是洗不去的黑历史。
即便如今顾湛还她姓名和良籍,可若顾湛给不了她足以立身的妻名分,那入了京,她便只是一个供他随时把玩的玩物,可以随时被卖掉。
妾不可为妻,这是死律。
顾湛识破了她的死里逃生,识破了她的处心积虑,却唯独没露出一丝底牌。
他对自己究竟是报复性的占有,还是另有深情的补偿?
这种敌暗我明的处境,最是凶险。
明微看着手心被掐出的红痕,眼神渐渐冷冽。
她得问清楚,顾湛口中的“夫人”究竟是那有名无实的遮羞布,还是他真的打算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她挣一个平起平坐的位分。
出城那日,燕城关口旌旗招展。
大理寺少卿的车驾气势威严,顾湛端坐其中,眉宇间尽是生人勿近的冷冽。
而在车队后方,林氏商行的货车延绵数里,打着“林氏商号进京”的旗号,浩浩荡荡。
外人只瞧见,宋家长子宋明伟骑着高头大马,护送着那位体弱多病的“林掌柜”随队回京。
谁也没察觉,在那斗笠遮掩下的,竟是换了男装的小妹明敏。
而真正的明微,早己借着夜色,被送入了顾湛那辆极其宽大、内藏乾坤的玄色马车中。
马车驶出燕城百里开外,官道两旁的景致逐渐从荒凉转为平旷。
车厢内,香炉里吐出淡淡的苏合香。
明微身着一套藕荷色百褶如意裙,那张脸如出水芙蓉,在这昏暗的车厢里美得动人心魄。
顾湛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掠过她如云的发髻,最后定格在那双灵动的眼眸上。
他一首紧绷着的唇线终于松动了些许,长臂一伸,不容拒绝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总算是……回到我身边了。”
他压低了嗓音,那声喟叹里藏着多少日夜的枯等与失而复得的战栗,唯有他自己知晓。
明微身子僵了一瞬,却没挣扎,只是别过头去,羽睫轻颤,咬着唇问出了心底最重的那块石头:
“世子爷……先前在北地许下的那声‘夫人’,指的可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位分?”
顾湛闻言,微微挑起半边浓眉,深邃的眼中浮起一丝促狭与认真:“夫人若不是正妻,那还能是什么?在这庆国公府里,哪个妾,敢称这一声‘夫人’?”
明微眼底瞬间绽放出细碎的华彩,竟有些不敢置信:“当真?你莫不是在诓我?”
“你在爷身边多年,爷何曾有过虚诳之言?嗯?”顾湛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
“我自然是信你的!”明微瞬间转忧为喜,那张紧绷多日的俏脸终于如春花盛放,笑得眉眼弯弯。
顾湛瞧着她这副得了糖吃的小儿女情态,心头一软,复又将她重重按回胸膛,长舒一口气道:
“本官一诺,重抵千金,你且把心搁在肚子里。回京之后不可妄动,等我安排。”
他将下巴抵在明微那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嗅着那股子混合了药香与体香的清新。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43章 请旨赐婚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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