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沁园的重重红幔间,暖香依旧袭人。
明微羽睫轻颤,待掀开沉重的眼皮时,入目便是顾湛那张清隽却带了几分餍足的脸。
他显然早己醒了,正单手支着头,一双深邃如墨的眼,像是在鉴赏什么稀世古玩一般,一寸寸地在她脸上描摹。
“……早安。”明微嗓音嘶哑,透着股子承欢后的娇软。
可待她转头去瞧窗棂上透进的金芒,猛地发觉那日影竟己斜过了花架,显然己是日上三竿。
她惊呼一声,也顾不得浑身酸软,掀了锦被便要惊坐而起:
“迟了!这会儿还没去荣安堂,怕是要被夫人训斥!”
顾湛轻笑一声,长臂一舒,复又将这惊慌失措的小鹿捞回怀里,指尖绕着她一缕青丝,悠然道:
“急什么?我己打发顾影去母亲那边支会过了,只说昨夜辛劳,今晨免了,咱们正午再去敬茶认人便是。”
明微听得“辛劳”二字,俏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子,暗地里掐了他一把,心里却还是打起了鼓:
这头一回敬茶就落个“恃宠而骄”的名头,往后的日子,怕是得愈发谨慎才是。
两人慢条斯理地洗漱更衣,用了顿不早不晚的饭食,这才相携往荣安堂而去。
荣安堂内,气氛冷得落针可闻。
国公爷素来是个万事不沾身的性子,早早便寻了由头出府享乐,独留国公夫人张氏坐在首位,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不耐与阴沉。
明微却似瞧不见那满屋子的冷气,举止端庄,中规中矩地行了跪拜大礼,茶盏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清亮:“儿媳明微,给母亲请安,请母亲吃茶。”
张氏冷哼一声,终究顾忌着顾湛在侧,没当场发作,喝了一口茶后,挥了挥手,命婆子端上个托盘来。
里头搁着十对沉甸甸、明晃晃的金镯子,虽说贵重,却没半点巧思,倒像是随手从库房里抓出来的。
“拿去罢,咱们这种人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黄白物。”张氏语气凉薄。
明微瞧见那金灿灿的物事,眼底竟真的浮现出一抹由衷的喜色,笑吟吟道:
“谢母亲赏赐,这分量沉甸甸的,儿媳当真喜欢极了。”
她这副见了金子就眉开眼笑的模样,落在一众弟妹和姨娘眼里,登时变了味儿。
底下的几个弟妹交换了个轻蔑的眼神,心里暗自嗤笑:到底是奴才,没见过世面,几对金镯子就乐得找不着北,真真是透着一股洗不净的小家子气。
明微却浑然不觉,给婆母献上了自己的手工抹额,又照着顾湛事先备好的礼单,给几位弟妹一一送了见面礼。
成套的文房西宝、名贵的料子、精致的头面,桩桩件件皆是挑不出错处的体面。
礼毕,婆母张氏端起架子,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斜睨着明微道:
“既然己经过了门,那往后的规矩便不能废了。今日午膳,便留下来伺候罢,也全了你这一份孝心。”
这便是要明晃晃地给新媳妇“立规矩”了。
明微刚要应声,却听身侧的顾湛冷冷开口,语调虽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锐利:
“明微在北地受过寒,身子骨向来柔弱,大夫叮嘱过要静养。往后这立规矩、布菜的活计,她便不过来了。”
张氏脸色铁青,啪地一声放下茶盏:“世子这是什么话?自古媳妇伺候婆母天经地义……”
“母亲若是身边缺了使唤的人,这府里不是还养着几位姨娘么?叫她们轮流过来站班便是,想来比明微更尽心。”
顾湛牵起明微的手,丝毫不理会母亲那张红白交替的脸,
“时辰不早,儿子带她回去歇着了。告退。”
两人转身离去,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待那抹绛红的身影消失在院门,荣安堂内终于爆发出一声脆响——张氏气得浑身乱颤,一把将手边的整套官窑茶具扫落在地,咬牙切齿地骂道:
“孽障!真真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了!”
而此时的明微,正被顾湛牵着,慢悠悠地走在回沁园的长廊上。
她侧头看向小丫鬟端着的那几对沉甸甸的金镯子,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在现代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这大雍,她是越来越喜欢这黄白之物了,妥妥的“硬通货”啊,真不亏。
相携回到沁园,还未进二门,便见那青砖地上齐刷刷地站满了人。
章嬷嬷领着沁园上下二百余口子家仆、丫鬟、婆子并粗使小厮,早己在那儿垂首候着了。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45章 世子护短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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