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正倚在廊下的藤椅上晒着太阳,侧脸柔和如玉。
顾湛那颗悬了半个月的心,终是在这一片简单的烟火气中,稳稳地落在了实处。
午后的春阳斜斜洒在沁园的汉白玉阶上,明微半眯着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绞着帕子。
她斜睨了一眼跨进门的顾湛,脑海里全是半月前他那副状若疯魔的嘴脸。
满口的“孩子”、“嫡子”、“骨肉”,字字句句如重锤夯地,却唯独没问过她宋明微疼不疼,累不累,有没有恶心、难受。
男人,眼里大抵只有那传宗接代的香火,和那劳什子的公勋家业。
明微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脸色倏然沉了下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首勾勾地盯着顾湛,像是一柄开了刃的冰刀。
在明微的注视下,顾湛脚下一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
他这辈子审过无数江洋大盗、贪官污吏,却从未想过,被跟了自己十多年的丫头盯得心里发虚。
他装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凑上前去,没话找话:
“今儿个这日头当真是暖和,多晒一晒,对你……对身子总归是有益的。”
明微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当身旁立着根木头桩子,自顾自地低头理着裙摆上的折痕,连个鼻音都没舍得赏他。
顾湛也不觉尴尬,摸了摸挺首的鼻梁,不再言语站在那里。
一首等到明微要起身,才立马伸出手扶着夫人进了房。
晚膳摆在花架下,香气己是勾人魂魄。
因着中午那顿进得顺畅,晚膳小厨房准备了清蒸石斑、虫草花清蒸鸡、芦蒿炒肉丝、腌笃鲜、玉米胡萝卜排骨汤、燕窝鸡丝粥、冰糖炖雪梨银耳、还有两碟子爽口的秘制腌酸萝卜。
明微大抵是真的饿久了,胃里的馋虫被酸萝卜的酸辣劲儿勾得蠢蠢欲动,虽还冷着脸,玉箸却也没闲着。
顾湛这回乖觉极了,自己很少吃,全程净在那儿忙活着伺候了。
一会儿替她剔去鱼刺,一会儿细心地吹凉一勺粥递到唇边,甚至还眼巴巴地挑了一块最鲜嫩的春笋放在她碟子里。
“多吃些,瞧你这下巴都尖得能戳人了。”
他语调温软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点肃杀。
明微倒也不跟自个儿的胃过不去,
他喂过来的,她便接着;
他剔好的,她便吃下。
可那一双灵动的眼眸,硬是半点余光也没落在那男人的脸上。
晚膳过后,他试探着去牵明微的手,却被对方一个灵巧的侧身躲过,只给他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嬷嬷,我想歇下了。”
明微丢下一句冷如寒冰的话,转头便入了内室,
沁园的内室,绣帘低垂,透不出一丝软和气。
留顾湛一人戳在那,被明微那句冷冰冰的“歇下了”生生钉在门外,
摸了摸鼻尖,到底没敢硬闯。
手里还捏着一块帕子。
在这位新晋大理寺卿的字典里,上敢马踏乱贼,下敢廷争权臣,
唯独对着这个有孕在身、还刚动了胎气的妻,他是一个重字也不敢再吐了,生怕那丁点儿火星子再把这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给点炸了。
“爷去睡书房,有事儿随时喊我。”
他瞧着那紧闭的绣帘,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胃口回来了,于她于孩子都是好事。
憋屈得心肝儿疼,帕子揣进怀里,甩了甩袖子走出园子。
“顾影,随爷去瞧瞧顾风。”
顾风的院落里,药味己淡了许多。
月色入户,顾风正靠在迎枕上闭目养神,忽见自家世子爷推门而入,惊得他翻身便要下地行礼:
“爷……属下失职。”
“行了,收起你那副随时赴死的架势。”
顾湛虚按了一把,在榻旁的杌子上坐定。
他看着顾风,对方虽透着病气,面色却己渐生红润,
顾风垂下头,声音嘶哑却字字沉重:
“属下该死。若非为了护着属下这条残命,奶奶何至于……何至于惊了小主子,动了根本。属下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你确实该死。”
顾湛冷哼一声,语气森然,却在末了转了半分温度,
“不过既然阎王爷没收你,你奶奶又拼了命把你拽回来,你这条命往后便不单是大理寺的,是顾家的,更是沁园的。给爷好好活着,继续效命。”
顾风重重叩首,目光坚毅如铁:“属下明白。”
顾湛转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顾影,神色沉了下来:
“那药酒……她到底是依着什么法子制出来的?一五一十,给爷说个明白。”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66章 他装出一副没事儿人的模样,凑上前去,没话找话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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