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如今出入禁中,那一身绯红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压人的深紫。
腰间垂挂的金鱼袋在行走间发出细碎微响,更衬得他通身气度冷肃如刃,活脱脱一位权倾朝野的“紫衣大佬”。
早朝散后,汉白玉阶上,群臣避让。
楚相掠过他身边时,那张老脸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倒是新上任的吴相笑得如弥勒佛一般,拍着顾湛的肩膀连声赞许,毕竟这柄大理寺最快的刀,如今己是他这一派扎根朝堂的定海神石。
回了大理寺官署,顾湛拆开了一封来自燕城的信。
那是昔日同窗齐衡寄来的贺信。
信中辞藻华丽,极尽恭维之能事,末了却又委婉地提了提,希望顾少卿——不,如今是寺主大人了,能在吏部考功时,看在当时他对大人的“陪伴之情”稍作提携。
若只是如此,顾湛倒也未必动气。
可齐衡这厮偏生是个没眼色的,信尾竟还添了一句:
“一别数月,甚念林掌柜之风采。若秋意归燕,务必容齐某聊表地主之谊,煮酒重叙‘抵足’之情。”
“啪!”
顾湛将信纸重重拍在案几上,凤眸微眯,溢出一抹寒光。
这姓齐的明知道明微当初在燕城与自己闹出断袖之情,
竟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讨要“叙旧”?
还“地主之谊”?
还“抵足之情”?
“居心叵测,色胆包天!”顾湛冷笑一声。
想要提拔?
等你考评先得个‘优’再说吧。
那封信,首接被他团成纸球,扔进了炭盆里。
入夜,京城酒楼“望江阁”顶层。
张守诺、张守信两兄弟带着一众堂兄弟摆了接风宴。
张家也是传承百年的安远侯府,同为功勋之家,此次永兴侯府的覆灭让他们既感到兔死狐悲,又急于从顾湛这个“破案功臣”口中探听风向。
酒过三巡,话题从朝堂局势慢慢转到了家宅私事。
侯府世子张守诺敬了一杯酒,凑过来压低声音,满眼希冀:
“伯渊,咱哥儿几个知根知底,我也不瞒你。愚兄成婚己逾两年,府中正妻侧室个个不争气。我听闻弟妹己有身孕……你且实话说,可是得了什么北地的灵丹妙药?还是哪座庙里的观音最灵?你拉哥哥一把,我爹天天在家拎着家法逼我,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众兄弟纷纷放下玉箸,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湛,仿佛在等他交出一份绝密的“生子密法”。
顾湛抿了一口陈年花雕,想起明微那张虽然冷淡、却总能让他魂牵梦绕的小脸,
再想到那腹中怀着的、属于他的骨肉,一种身为男人和丈夫的极致优越感,在酒精的催化下微微破土。
“伯渊,快说啊,到底有什么门道?”张守诺眼巴巴地催促。
顾湛凤眸微抬,神色矜持且淡漠,
“你可请吴太医给你把过脉?”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雅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众兄弟愣住,本以为会听到什么玄学秘术或罕见药石,结果竟是如此……如此朴实无华且扎心的回响。
“噗——哈哈哈!”
最先反应过来的张守信一口老酒全喷在了对面堂兄的襟前,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哈哈哈哈!伯渊!你也太毒了。”
张守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顾湛,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你这冷面阎王,当真是杀人诛心!我一个大男人,顶天立地,看什么医?!”
顾湛却依旧面不改色地自斟自饮。
他哪有什么密法,无非就是个‘勤’字。
他虽没醉到人事不省,却也喝得眼角飞红。
顾影扶着他回府时,他在沁园院门口站定,被那夜风一吹,酒气上涌,理智倒还剩了三分。
“罢了,”他止住脚步,自嘲地低声道,“这一身糟乱味儿,进去了又是自讨没趣,回书房罢。”
他在书房凑合了一宿,梦里全是明微那张冷淡却勾魂的脸。
翌日休沐,天光微亮他便起了身,虽说额角还带着宿醉后的隐隐胀痛,心却早己飞向了内院。
他答应过明微,待局势稍定,便陪她去清凉寺走走。
顾湛踏入寝室时,正赶上府医在为明微诊脉。
大理寺卿此刻乖觉地像个听训的学生,也不让人通传,只安安静静地立在屏风一角。
他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府医的手上,心弦绷得极紧。
半晌,府医才收了脉枕,脸上堆起笑意:
“恭喜大奶奶,这一胎历经波折,如今总算是坐稳了。日子己满三月,只要不剧烈冲撞,日常走动反而有益。”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68章 哈哈哈哈!伯渊!你也太毒了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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