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十西年二月二十一。
天刚蒙蒙亮,温宜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往窗外看。窗户关着,什么也看不见。她爬起来,扒着窗沿往外瞧——还是看不见,窗户太高了。
她喊:“阿娘!阿娘!”
贞妃被她吵醒,披着衣裳过来。
“怎么了?”
温宜指着窗户。
“花!我要看花!”
贞妃无奈,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窗户上看。
院子里,晨光刚刚照进来,落在那片新翻的泥土上。几株小小的花苗静静地立着,叶子上挂着露水,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温宜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阿娘,它们渴了。”
贞妃怔了怔。
温宜指着那些露水。
“有眼泪。它们哭了。”
贞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笑了。
“那是露水。”她说,“不是眼泪。是晚上凉,水汽凝在上头。”
温宜不懂。
“那它们渴不渴?”
贞妃想了想。
“可能渴。”她说,“等会儿让人浇水。”
温宜点点头,满意了。
——
安陵容进来时,正看见温宜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小碗,往那株牡丹苗上浇水。
浇得很小心,一点一点地倒。
贞妃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拦她。
安陵容走过去。
“温宜。”
温宜抬起头,脸上沾了泥点子。
“干娘!我浇水!”
安陵容蹲下来,看了看那株牡丹。
土己经浇透了,湿湿的,水都漫出来了。
她忍住笑。
“浇太多了。”她说,“它会淹着的。”
温宜慌了。
“那怎么办?”
安陵容说:“没事。下次少浇点。”
温宜点点头,把碗放下。
她看着那株牡丹,忽然问:
“干娘,它什么时候长大?”
安陵容想了想。
“每天浇一点,晒晒太阳,它就慢慢长大了。”
温宜问:“那我每天浇?”
安陵容点点头。
“好。每天浇。”
——
一上午,温宜都在院子里。
浇完牡丹,浇桂花。浇完桂花,浇玉兰。浇完玉兰,浇桃花。
每株都浇了一遍。
每株都浇得水漫金山。
贞妃由着她,只是让人把多余的水扫走。
安陵容陪着她,看她跑来跑去,小脸上满是认真。
到了中午,温宜累了。
她被乳母抱进去换衣裳、喂饭。安陵容和贞妃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湿漉漉的花苗。
贞妃忽然笑了。
“这丫头,”她说,“本宫从没见过她这么上心。”
安陵容点点头。
贞妃沉默片刻,又说:
“安答应,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陵容看着她。
贞妃说:“知道那株牡丹是给谁的。知道那株桂花是你的。知道那株玉兰是……”
她没有说下去。
安陵容轻轻说:
“娘娘,她可能不知道。可她心里有。”
贞妃看着她。
安陵容说:“她心里有那个姨姨。有臣妾。有您。有这些花。所以她愿意浇水,愿意等它们长大。”
贞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是啊。”她说,“她心里有。”
——
下午,温宜睡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又是跑出去看花。
那几株花苗还是老样子,小小的,光秃秃的,和她睡前一样。
她有些失望。
“干娘,它们没长大。”
安陵容说:“才一天,长不大的。”
温宜问:“那要多久?”
安陵容说:“要很久。可你每天看,就看不出来。等哪天你忽然想起来,发现它们己经长高了。”
温宜歪着头。
“就像我?”
安陵容怔了怔。
温宜说:“阿娘说我长高了。我自己不知道。”
安陵容笑了。
“对,就像你。”
——
傍晚,安陵容要回去了。
温宜照例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干娘,明天还来浇水吗?”
安陵容点点头。
“来。”
温宜又问:“明天它们会长大一点吗?”
安陵容想了想。
“也许。”她说,“也许不会。可不管长没长大,干娘都来。”
温宜满意了,松开手。
“干娘明天见。”
——
从永寿宫出来,天又擦黑了。
安陵容慢慢往回走。
走到延禧宫门口时,她看见院子里那株桂树,忽然想起今天温宜浇水的样子。
小小的一个人,蹲在地上,拿着小碗,一点一点地倒水。
那株桂花苗,将来会长大。
会长成她院子里这样,高高的,密密的,每年秋天开花。
到时候,温宜就长大了。
她站了一会儿,走进去。
——
晚上,安陵容坐在窗前。
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桌上那些小东西上。
她看着那些东西,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温宜说“它们渴了”。
想着温宜说“就像我”。
她轻轻笑了笑。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垣种的那株桂树,是谁浇的水?
是他自己吗?
还是别人?
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想,也许赵垣也像温宜一样,每天给它浇水,每天看着它,等着它长大。
她轻轻说:
“赵太医,您那株桂树,是您自己浇的水吗?”
没有人回答。
可她觉得,一定是。
——
远处,佛堂里。
长明灯还亮着。
《重生后,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 别叫我小手办 著。本章节 第101章 浇水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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